“为他熬通宵做菜!”
“为他,把丈夫晾在一边不管不顾!”
“做了这么多,你那时盼着他给你什么?”
陈依神色沉静,咽下一口鸡肉才开口。
“我……没有……”
白玲嘴唇动了动!
末了,肩膀一垮,默默垂下了头。
她当时只盼郑朝阳笑一笑,只想着趁他来出差,多陪他几小时。
别的,真没想过。
“所以,你对郑朝阳那份心跳、那份热切——”
“有没有哪怕一瞬,也在陈枫身上出现过?”
陈依目光清亮而深,毫无往日跳脱。
那眼神,让白玲心头一紧,仿佛被剥开一层皮看个通透。
她拼命想!
翻箱倒柜地搜!一遍遍重演那些年……
可最后——
“没有……”
话音未落,眼泪已滚下来!
一串接一串,止不住。
“所以啊。”
“你并不爱阿枫。”
“或者说,远没你以为的那么爱。”
“你更重的,是愧疚。”
“是你觉得亏欠陈枫太多。”
“你认定,唯有用一辈子守着他,才算还清这笔债。”
“你心里有爱。”
“只是债,压得比爱更沉。”
陈依说完,最后一块肉也进了肚子。
起身到水池边仔仔细细搓净双手,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嗝——”
一个响亮又舒坦的饱嗝过后,她顺手捞起旁边那袋超大虾条,咔嚓咔嚓吃起来。
“我只是……在还债?”
白玲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棉。
她愣住了,彻底失神。
忽然,警局办公室那天的画面撞进脑海——
陈枫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你不爱我,只是太愧疚了……”
此刻,陈依又说:“你不爱阿枫,只是在还债罢了……”
两人的话,象两面镜子,照出同一个真相。
她怔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自己。
“难道……我真的不爱陈枫?”
她心底无声地问。
“嗤!”
念头刚冒出来,胸口猛地一缩!
尖锐的疼直钻肺腑,逼得她弓下腰去!
“不!我一定爱他!”
“一定爱!”
这一瞬,她无比笃定。
可转眼,又跌进更深的迷雾里——
“可为什么……面对陈枫,却再没有当初见郑朝阳时那种发烫的冲动?”
她茫然。
彻彻底底地茫然。
“……”
想不通。
她把这个问题死死按进心底最暗的角落。
她得弄明白——
她必须是爱陈枫的!
她只是得搞清楚,为什么这份爱,静得听不见心跳。
“呼……”
她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抬眼望向陈依,声音轻而稳:
“师姐。”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在你这顿饭做得还算拿得出手的份上。”
“问吧。”
陈依斜睨白玲一眼,忽然开口:
“假如你和陈枫是两口子,某天你暗恋的人突然来了这座城市……”
“打住!”
白玲刚张嘴——
陈依就已看穿她要说什么。
眉眼一沉,声音也冷了下去。
“我的心上人。”
“只有阿枫。”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换成别人。”
“更不会允许自己心里装进另一个人。”
“与其活在那种假设里,”
“我宁可不活。”
语气斩钉截铁,没半点迟疑。
白玲怔住了,直直望着她。
这一瞬,她才真正明白,陈依对陈枫的那份心意,不是热烈,而是磐石般的不可撼动。
她默默垂下头,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
“你问这个,其实想问的是刚才那个问题吧?”
“——你已经结婚了,可心上人来了这儿,你想见他,该怎么办?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