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贪
    静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抬手,慢慢探进衣袋。

    “咔哒”一声轻响。

    掏出一只小瓷瓶。

    轻轻搁在桌上。

    他抬眼,望向于海棠:

    “认得这个吗?”

    ……

    她没应声,只缓缓摇头。

    眼神里全是茫然。

    “嗒。”

    他没再说话,拧开瓶盖。

    缓缓倾出里面液体——青绿清透,泛着一股子山野草木的冷香。

    他将它倒在掌心,匀开,细细抹遍指缝与手背。

    “嘶……嘶……”

    不过几分钟,手背上先浮起一层细白泡沫。

    转瞬泛黄,再成褐黄,稠稠地裹住皮肤。

    接着,那褐黄的沫子竟悄无声息地散了,像被风吹散的雾。

    只剩一手水光。

    可那只手,已彻底变了样——

    原本晒出的小麦色,此刻莹润如新琢的玉,白得晃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比寻常姑娘的手更细、更亮、更柔。

    而他常年练武磨出的粗粝茧子、干纹、硬皮……

    全没了。

    整双手滑嫩温润,仿佛从未沾过风霜。

    象刚剥开的荔枝肉,水润得能沁出光来。

    不!

    比那还软,还透。

    一碰就怕化了,活脱脱一块新蒸的嫩豆腐!

    陈枫这随手一触,

    惊得陈依指尖一抖,于海棠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陈枫这才缓缓开口——

    “你记得吗?七天前,我路过后院竹廊,听见你们几个说话。”

    “你跟师姐讲,自己皮肤不如她细,脸也偏黄,总怕我不喜欢。”

    “说这话时,你盯着师姐的手背看,眼神发亮;提到白灵,眼睛都亮三分。”

    “可低头看自己手背时,嘴角却往下沉,连指尖都蜷着,像躲什么脏东西。”

    于海棠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那天起,我就开始调这个方子。”

    “药材难寻,火候难控,炼制更费神。”

    “整整七日,一天都不能省。”

    “我本想等它成了,再给你个意外。”

    “所以没提半个字,全躲着你做。”

    “连晾药的青石台,我都挑你练功必绕开的西角。”

    “其实今早巳时就收成了。”

    “我盘算着中午饭桌上,当着师姐和秋楠的面递给你。”

    “可你端着碗匆匆走了,下午……”

    陈枫顿住,没往下说。

    于海棠整个人抖得象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你知不知道?”

    “我熬这瓶药,不是为了让你变多白、多亮。”

    “是怕你每次坐在我身边,明明想伸手碰我袖口,却先缩回去——只因师姐笑着凑近时,你立刻把身子往后让半寸。”

    “我们三人同坐,你永远坐在最外侧,笑得最轻,话最少,连茶盏都捧得最稳——生怕打翻了,惹人注意。”

    “起初我以为你是懂事,后来才懂,那是你在心里把自己放低了三寸。”

    “你站在师姐和丁秋楠旁边,总像站在自己影子里。”

    陈枫轻轻叹了口气,嗓音沉了些——

    “所以我要你用这药。”

    “不是要你赶上谁,是想你抬头时,不必先看别人眼色。”

    “你本来就好,好得不用比。”

    “你是我的人,我就要把你心里那点皱褶,一寸寸熨平。”

    他说完,拧紧小瓷瓶盖子……

    塞回衣襟内袋,实则已悄然沉入混沌药田深处。

    于海棠站在那儿,浑身止不住地抖。

    不是冷,是骨头缝里泛上来的颤。

    手指冰凉,唇色褪成纸灰,直勾勾望着陈枫,像望着一道劈开迷雾的光。

    原来他那些“疏远”,是俯身在暗处为你搭桥;

    原来他所有沉默,都在熬一剂不声不响的暖。

    而自己,竟因心头发虚,亲手往那桥上泼了一瓢冷水……

    怎么就……蠢成这样?!

    “于海棠,在我心里,你从来就不是‘之一’。”

    陈枫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她睫毛开始颤动,才又开口——

    “一年前相亲,你当面说我矮、没车、工资薄,我记着,但没记恨。”

    “姑娘挑夫婿,挑的是下半辈子的靠山,我懂。”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