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茧
    罗部长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白玲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冼怡脸上。

    “冼怡,去叫医生,立刻给郑朝阳重新做全套检查。”

    冼怡一颤,嘴唇微张,眼里倏地亮起一点光,又迅速被惊疑压下去。

    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嗒……嗒……”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很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屋里没人说话。

    有人攥着衣角,有人屏着呼吸,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全是一半盼着、一半怕着。

    没过多久,郑朝阳被护士推着去了检查室。

    “白玲,这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罗部长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

    “陈枫说的。”

    白玲没看他,视线牢牢钉在对面雪白的墙面上,象要把那面墙盯穿。

    “他?他怎么知道?”

    “上次他路过病房,就站在门口看了郑朝阳一眼。”

    白玲慢慢转过脸,泪水早把整张脸冲得湿透,可声音却冷得象结了冰。

    “我们这些天哭的、愁的、瞒的、演的……在他眼里,全是笑话。”

    罗部长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去找陈枫时,对方倚在窗边抽烟,嘴角一直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原来不是敷衍,是怜悯。

    “朝阳大哥……没病?”

    冼怡和刘会新对视一眼,嘴唇发抖,声音轻得象怕惊散一个梦。

    “等结果吧。”

    罗部长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

    “阿枫!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厂保卫科,问询室门口。

    陈枫刚签完笔录,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门一响,陈依风一样卷进来,反手关上门,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仰起脸,眼圈红红地望着他。

    “没事,真没事。”

    陈枫抬手柄她搂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最安心。

    他刚扬起嘴角,语气轻快地开口。

    可尾音里,分明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

    “……”

    陈依望着眼前神色从容的陈枫!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更紧了。

    陈枫早因白玲的事,尝过一次背叛的滋味。

    自此,对婚姻再不敢托付半分。

    而如今——

    于海棠脚踩两条船,又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陈依看得清清楚楚:那抹浅笑底下,压着多少翻腾的苦、沉甸甸的伤。

    这才是她最揪心的地方。

    若他能痛痛快快喊出来,她反倒好受些。

    可他偏把所有情绪都锁进骨头缝里,连对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也守得密不透风!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从前,他受了委屈、撞了南墙、夜里做噩梦,第一个奔来的就是她。

    可现在呢?哪怕站在她面前,他也把心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真的开始防着所有人了。

    甚至,包括她。

    想到这儿,

    陈依指尖发颤,恨不能亲手结果了于海棠,再斩断白玲那根搅局的舌头。

    若不是她们,陈枫还是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敞亮的陈枫。

    还会把欢喜和委屈,一股脑儿倒进她耳朵里。

    她更恨自己!

    恨一年前,在陈枫鼓起勇气表白的当口,自己偏偏做了那件让他误会的事!

    害他孤身一人来到四九城,被这些女人轮番磋磨!

    她们凭什么欺负我的阿枫?!

    凭什么?!

    “陈枫……你是不是……连我走,你也提前想好了?”

    陈依终于撑不住,声音发颤,眼框一热就涌出泪来。

    “……”

    陈枫垂眸,看见陈依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嘴唇微动,却偏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手却很轻很轻地抬起来,一遍遍替她抹去滚烫的泪。

    有些事,真不是人能攥得住的。

    人被伤得多了,被刺得狠了,骨头就硬了,心也慢慢结了壳。

    可那壳长出来的时候,最先碎掉的,往往是最初那份赤诚与笃信。

    “呜呜呜……”

    只一眼,陈依就懂了。

    嘴一瘪,哭声再也憋不住。

    “阿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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