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你也配?
    陈依撅着嘴,眼尾泛红,像只被揪了耳朵的小猫,仰头瞪他。

    “回屋试去。”陈枫眼皮一掀,语气懒散。

    “哦……”她咂咂嘴,这才慢悠悠晃向卧室。

    “秋楠,你也去吧。昨天给你买的几件,顺道试试合不合身。”

    陈枫侧过脸,对一直局促站在茶几边的丁秋楠说。

    “好嘞,枫哥!”

    丁秋楠立刻应声,快步跟上陈依。

    两人前脚刚关上卧室门,后脚就默契地背贴背蹲下,扒着门缝往外瞄——

    门开一道细缝,两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客厅。

    “……这两只小耗子。”

    陈枫馀光扫见,摇头失笑,却没出声赶人。

    “行了,说吧——医院那位‘主子’不正躺着等你喂水扶手么?跑我这儿来,不怕他尿裤子没人兜?”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直直盯在白玲脸上。

    话没绕弯,刀锋似的,刮得人耳膜生疼。

    白玲垂着眼,没吭声。

    静了约莫十秒,才抬起来,嘴角往上扯了扯,牵出一点极淡、极薄的笑:

    “你……以后都不回前院住了?”

    她没解释。

    知道说了也是风过耳。

    陈枫本想随口接一句,可抬眼撞上白玲正脸,喉结微动,顿住了。

    才半个月,她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连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淅可见,整个人象一张绷到极限的旧纸,薄得随时会裂开。

    他只怔了一瞬,便移开视线。

    郑朝阳爱什么样子,轮不到他操心。

    别人的床,他不伸手铺。

    “我这儿,怎么样?”

    他摊开一只手,随意朝四周一划。

    “漂亮……真漂亮。”

    “特别高级。”

    白玲的目光缓缓掠过地面大砖、顶上灯带、脚边地毯、皮质沙发、长条餐桌、镂空屏风、嵌入式酒柜、敞亮厨房、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整套屋子,每一寸都在说:生活本该如此。

    没了她,陈枫活得比从前更熨帖、更舒展、更象他自己。

    她盯着那些光洁的瓷砖,眼神一点点发烫,像渴了很久的人望见井。

    她想搬进来。

    想在这间屋子里,重新叫他一声“阿枫”。

    可念头刚冒头,她又咬住下唇,把那点热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既然这里这么舒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象羽毛落地,

    “我干嘛还要回去呢?”

    “恩……”白玲轻轻点头,心里清楚这层意思。

    可胸口还是闷得发紧。

    前院那间屋子,是她和陈枫的婚房……

    如今陈枫再没踏进去过一步。

    她总觉得,他正一点点抹掉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

    “……我和郑朝阳……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静了几秒。

    她终于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话音未落,手指就先颤了起来,连带着肩膀都在抖。

    她抬眼望着陈枫,眼睛亮得吓人,象在等一句赦令。

    “瞧瞧,你自己都心虚成这样。”

    “话没说完,人先晃开了。”

    “不会撒谎,就别开口。”

    “尤其别在我面前说。”

    “丢脸。”

    “再说——你讲什么,真或假,我全当耳旁风。”

    陈枫盯着白玲,她站那儿象片被风撕扯的纸。

    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冷硬。

    “……”

    白玲怔住了。

    那眼神里的灰败,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又砸了。

    明明这次是咬着牙才开口的。

    可……

    又砸了。

    “我没骗你!”

    “你是医生,你该看得出来!”

    “我身子……是清白的!”

    “你不信?我现在就能去医院再开一份证明!”

    她知道,哪怕剖开自己说给他听,他也不会信。

    可她还是想说。

    哪怕他一个字都不接。

    “真假谁说得清?”

    “行了,不关我事。”

    “有话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枫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

    白玲干不干净,他当然看得出来。

    确实干净。

    可这干净,他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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