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悔
    那些随口而出的裁剪思路、比例讲究,听得她指尖发烫,心跳都快了半拍!

    “我这身也差不多,小地方有点偏差……”

    说完陈依,陈枫又低头指了指自己袖口、肩线、下摆几处细节。

    陈雪茹赶紧掏出小本子,唰唰记下。

    等两人试完全部衣服,问题也都摊开讲透,

    陈雪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瘫在沙发里。

    “陈先生,您真是——”

    她仰起脸,冲陈枫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小手艺罢了,不值一提。”

    陈枫笑着摆摆手。

    “那这几件,就劳烦陈老板了!”

    他又把衣服整整齐齐递还过去。

    “应该的,本分活儿!”

    陈雪茹利落地接过来,顺手从沙发角落拎起几件裁好的纯色棉衣外皮,补充道:

    “你要画图的那几件外衣,我也带来了——”

    “不是说要手绘么?”

    “正是!”

    陈枫应声点头,目光落在那几块厚实平整的布面上,眼睛一亮。

    “陈老板今天还另有安排吗?”

    “我画画快,但颜料得晾干,总得等一阵子。”

    “不如中午留这儿吃顿便饭?尝尝我的家常菜。”

    “下午颜料干透了,我送您回去?”

    “这样也免得你来回奔波,太折腾了!”

    陈枫笑着发出邀请。

    “好啊!正求之不得呢!”

    “那……就真要麻烦陈先生了。”

    ……

    “白姐,你先回去吧!”

    “都守这么多天了,连一觉安稳觉都没睡过!”

    “你现在这么硬扛着,陈先生又看不见!”

    “最后伤的,只有你自己啊!”

    郑朝阳的病房里。

    刘会新望着眼神涣散、面色灰败的白玲,终于忍不住开口劝。

    声音低沉,眼里全是疼惜。

    “没事……我撑得住。”

    白玲的脸已白得象一张薄纸。

    人却仍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

    听见刘会新的话,只木然应了一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白姐,你的身子真的吃不消了!”

    “歇一会儿吧!放心,我们都在这儿守着!”

    “朝阳大哥现在病情平稳,你真不用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刘会新语气急了起来。

    “对!白玲,小东西说得一点没错!”

    “你必须好好睡一觉了!”

    “现在啊,你和我站一块儿,倒象是你比我更象病人!”

    “别急,你躺下休息,我替你守着!”

    “真不用这么赶!”

    郑朝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的白玲,心口猛地一缩。

    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压着沉甸甸的涩意。

    他清楚得很——她这副样子,不是为情所困,不是为爱痴狂。

    纯粹是想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好把欠他的那份,一笔一笔还清。

    可越是明白,越心疼。

    “不……时间不够了。”

    “真的,不够了。”

    白玲声音发虚,眼底浮着一层迷朦的雾。

    “我怕……怕我一闭眼,你就走了。”

    “怕我还没来得及多为你做点什么,你就走了。”

    “怕我心里那点影子,还没擦干净,你就走了。”

    她喃喃地说着,字句轻得象叹息。

    刘会新听得一头雾水。

    郑朝阳却垂下了眼,眸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懂。

    她说的“不够”,是还债的时间不够了。

    她怕他突然走掉,怕债没还完,就再没机会还。

    更怕自己心底,还留着他的一角,挥不掉、抹不去。

    所以,自打听说陈枫对她的态度后,她便疯了一样守在他身边。

    寸步不离。

    常常是累极晕厥过去,才勉强喘口气;醒来的第一件事,仍是扑到床边。

    整个人象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堵住心里的空洞,去麻痹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好象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那么痛。

    可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垮。

    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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