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熬干
    她只当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攥着。

    在她心里,只要陈依肯开口,陈枫就可能回头。

    为此,她什么都肯舍、什么都肯跪。

    “唉……”

    “他一定会离。”

    陈依看着仍不肯松口的白玲,不再多费唇舌。

    “陈枫这人,责任二字,是刻进骨头里的。”

    “打小就是。”

    “他把‘该扛的’看得比命重,压根儿不动摇。”

    “从前在村里,我和他一起闯祸、一起捅篓子。”

    “可我机灵,总能拉着他躲过我爹的棍子,也绕开旁人的指指点点。”

    “可陈枫呢?等我溜了、睡了、忘了,他却悄悄摸回去——找我爹,找那些被我们惹恼的人。”

    “一个人认错,一个人挨骂,甚至替我挨打。”

    “那时候我不懂,还笑他傻,笑他太实在。”

    “所以我盯他盯得更紧,尤其事后。”

    “不让他去认错,不让他去担责。”

    “都逃出来了,干嘛还往火坑里跳?我就守着他,寸步不离。”

    “结果他第一次冲我发火。”

    “就那次,他跟我说:‘陪你疯、陪你闹、陪你明知不对还要做——都行。’”

    “‘但错就是错,该赔的赔,该认的认,该受的罚,一个不能少。’”

    “‘责任,不是躲得掉的。’”

    陈依抬眼,直直看向白玲——

    “以前他一次次替我扛下所有,把我摘得干干净净……”

    “是因为爱我,爱到骨头缝里!”

    “他舍不得我挨打,受不了我被人戳脊梁骨,更见不得我爹举起棍子打我!”

    “从那天起我才明白——”

    “我的陈枫,从来不是傻。”

    “他是这世上最清醒的人,也是最好的男人。”

    陈依眼底浮起细碎的光,像夏夜被风拂过的湖面。

    那次之后,她终于懂了什么叫“扛事”。

    从此挨罚、受训,她和陈枫再没分开过半步。

    陈依是从陈枫身上,把“担责”这两个字,一拳一拳刻进骨头里的。

    “所以,我根本不用打听,就能定定!”

    “阿枫在婚姻里,对你一定掏心掏肺!”

    “否则,他不会吞下这么多委屈!”

    陈依冷冷扫了白玲一眼。

    白玲喉头一紧,不自觉垂下了眼睛。

    陈依说得一点没错。

    “阿枫非要离你的原因,其实就两条。”

    “第一,你背叛了婚姻——这踩碎了他的底线。”

    “第二,是再实在不过的事儿。”

    “阿枫身子旺,阳气足,练武的人都是这样:气血如炉火,烧得旺,那股劲儿自然也压不住。”

    “你本该是他最安心的归处。”

    “可你伤了他。”

    “他看见你,连呼吸都发紧,骨子里全是抵触,藏都藏不住。”

    “他碰都不愿碰你。”

    “作为妻子,你既解不了他的渴,也暖不了他的冷。”

    “这是你的失守,也是你的亏欠。”

    “所以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对我的渴望,近乎赤裸。”

    “没有一丝尤疑,更无半分回避。”

    “因为他信我,信我会一直站在他身后,一步不退。”

    “结不结婚,于他而言,早已不是枷锁。”

    “我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或什么也不发生,都不会走散。”

    “所以他在我面前,反而松快些,少些战战兢兢。”

    “可即便如此——”

    “他骨子里那根‘责任’的筋,绷得比铁还硬。”

    “没离成婚前,他绝不会越雷池半步,哪怕对象是我。”

    “所以我说,你不真正懂阿枫。”

    “他一定会离。”

    “不离,他这一辈子,就是活受罪——身子煎熬,心更煎熬。”

    “不管为了什么,这婚,他非离不可。”

    “你死死攥着不放,只会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坚持,一点点磨成灰。”

    “到最后,他可能真就成了你嘴里那个‘废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阿枫最后是和我一起的,就够了。”

    陈依说完,声音平而淡。

    眼睫微垂,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眸中掠过一丝羞涩,又迅速沉作笃定。

    “……”

    白玲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整张脸写满钝痛,像被浸在盐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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