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还特意提前半个钟头来瞧瞧,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警卫边说边挠头,一脸纳闷。
“白局长,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要不,他不可能不来。”
“没大事,”白玲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他……受了点伤。”
“哦——怪不得!”警卫一下明白过来。
“李哥,你忙,我进去了。”
她吸了口气,站直身子,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一沉,像踩进硝烟未散的旧战场,径直往大院深处走。
“咔嗒!”
停在二楼某栋楼前。
伸手推开一扇门。
门一开,三道目光齐刷刷盯了过来!
“咦!小玲?你咋回来了?今儿不是该上班么?”
说话的是位衣着考究的美妇,眼睛顿时亮起,嘴角往上一提,笑意浮在脸上。
她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迎上来,声音里透着欢喜,朝白玲问。
“妈!我这两天轮休,想回来看看您!”
白玲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语气轻软却笃定。
“妈,这是我的朋友,冼怡!以前来过咱家,您还有印象不?”
她侧身牵过冼怡,顺势介绍。
“有!哪能忘!这么俊的姑娘,我一见就记住了!”
白玲母亲说话带着浓重的魔都腔,调子弯弯绕绕,字眼咬得有点别扭。
可话里的意思,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小玲,你那口子呢?怎么没一块儿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追问一句。
“他……手头有点急事,就没过来。”
白玲眼皮微垂,答得极快,眼神却悄悄偏开半寸。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陈枫正准备和她办离婚。
“没来啊?好!太好了!”
她母亲竟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起来。
“你不知道,他每次上门,我这心里就跟踩了泥似的!”
“一个乡下长大的人,硬要往咱们家凑,图个啥?”
“要不是你嫁给了他,我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小玲,我说句实话——你嫁他,真真是委屈了!”
“他那种土里刨食的庄稼汉,配不上你这个警察局长!”
“依我看……”
她一边拉白玲往屋里走,一边絮絮叨叨,语气里全是魔都人骨子里那股子端着的傲气。
可她没瞧见,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只手,正一点点变凉;更没看见,白玲的脸色,已由白转青,由青转沉。
别说白玲。
连一旁站着的冼怡,眉心也越锁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她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不是陈枫配不上白玲,是白玲,根本配不上陈枫。
此刻她愈发确信——陈枫执意离婚,不是冲动,是清醒。
她甚至不敢细想:陈枫独自站在这扇门前时,听见的是怎样刻薄的话;坐在那张沙发上时,面对的是何等冰冷的脸。
白玲一家,配不上陈枫。
终于,当那句“泥腿子”第三次蹦出来,白玲喉头一紧,声音陡然压低——
“够了。”
两个字,像块冰砸在地上。
她母亲霎时噤声,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妈,陈枫是我丈夫,他待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而且,他比谁都强——真的很强。”
“您不能贬他,也不该贬他。”
白玲直视母亲,眼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片沉静的锋利。
“小……小玲?你、你以前从没这样说过我……”
“今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母亲声音发颤,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
白玲没接话。
是啊,从前怎么就忍下了?
明明她是陈枫明媒正娶的妻子。
今天,父母当着她的面尚且如此;那过去那些年,陈枫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他们冷言冷语时,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凭什么,还坚持每周都来?
“呼……妈,爸。”
她缓缓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稳得象钉进墙里的楔子——
“以前你们怎么说他,我不拦。但从今天起,请记住:他是我白玲的丈夫——法律上是,我心里也是。”
“我丈夫的名字,不准你们再带半分轻慢。”
这话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