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好。”
那天之后,夏树又变了。
不是变空,是变……深。
像一口井。很深很深的井。看不见底。
叶俊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那天早上,他去找夏树商量营地的事。夏树背对着他,站在海边。
“夏树,昨天新来了一批人,有三十七个,怎么安排?”
夏树没有回头。
“随便。”
那声音,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冷,是……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俊愣了一下。
“夏树?”
夏树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光,不是暗,是别的什么。
像是……深渊。
叶俊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了?”
夏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很轻,很淡。
但叶俊觉得,那笑容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没事。”夏树说,“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那天下午,谢未来找夏树。
“夏树,你不对劲。”
夏树坐在海边,没有回头。
“哪里不对劲?”
谢未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血。”
他顿了顿。
“我感觉不到你的血了。”
夏树转过头。
“什么意思?”
谢未说:
“血棘的能力。我能感觉到人的血液流动。任何人,只要活着,血就在流。我能感觉到。”
他看着夏树。
“但你。我感觉不到。”
夏树没有说话。
谢未继续说:
“你站在我面前,但我感觉不到你。像是……像是你已经死了。”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也许我已经死了。”
谢未愣住了。
“什么?”
夏树站起来。
“也许从那天起,我就死了。”
他看着那片海。
“那个见了真正小雅的我,那个杀了过去自己的我,那个审判了几百人的我——已经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未。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另一个人。”
谢未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那你是谁?”
夏树想了想。
然后他说:
“不知道。”
他笑了。
“但我想试试,我能变成什么。”
那天晚上,夏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她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夏树认出了她。
无骨之花。
色欲的伪神。
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第79号……你……你要干什么?”
夏树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
体内的东西,不再是流动,不再是凝固,而是——
无尽的。
像一片海。没有边,没有底,没有尽头。
那是绝望。
无数人的绝望。
死在他手里的人的绝望。死在影渊里的人们的绝望。那些找他来死的人的绝望。还有——
他自己的绝望。
那些绝望,汇在一起,变成了别的东西。
不是审判庭了。
是——
终焉审判庭。
他睁开眼。
灰色的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暗红色的。像血。
地面是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