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片海。
“暗社的余孽。神陨会的残党。丧钟帮的叛徒。天幕的狗。还有那些……”
他顿了顿。
“那些伪神。”
叶俊的心一紧。
“你……你要审判他们?”
夏树点点头。
叶俊问:“为什么?”
夏树说:
“因为他们该死。”
他看着叶俊。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他们该还。”
叶俊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问:
“那你呢?”
夏树愣了一下。
“什么?”
叶俊说:
“你也杀了很多人。你也该还吗?”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在等。”
叶俊问:“等什么?”
夏树说:
“等有人来审判我。”
那天晚上,夏树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沙滩上。
不是他们住的那个沙滩,是另一个。灰红色的天,灰红色的海,灰红色的沙。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是他自己。
年轻的自己。刚进影渊的自己。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自己。
他看着夏树,笑了。
“又见面了。”
夏树看着他。
“你还在?”
年轻的自己点点头。
“一直在。”
他走近一步。
“你变了。”
夏树说:“我知道。”
年轻的自己说:
“你建了一个组织。叫落雨俱乐部。”
夏树点点头。
年轻的自己说:
“你每天晚上说,我代表红雨,审判你死亡。”
夏树又点点头。
年轻的自己看着他。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夏树问:“什么?”
年轻的自己说:
“意味着你把自己当成神了。”
夏树愣住了。
年轻的自己继续说:
“审判。只有神能做。你做了。所以你已经是神了。”
夏树的心一紧。
“我不是……”
年轻的自己打断他。
“你是。”
他指着夏树。
“你有审判庭。你能看见人的罪。你能让人死。你不是神是什么?”
夏树说不出话。
年轻的自己看着他。
“你怕了?”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怕变成他们。”
年轻的自己问:“谁?”
夏树说:
“伪神。”
年轻的自己笑了。
“你不会。”
夏树看着他。
“为什么?”
年轻的自己说: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你有他们。”
他指着远处——那里,站着叶俊,谢未,阿壳,小满,小雅。
“你有他们,就不会变成一个人。”
夏树看着那些人。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醒了。
天亮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温热的。
他坐起来。
小雅睡在他身边,呼吸很轻。
他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
真的。
热的。
他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
她动了动,睁开眼。
“夏树?”
夏树笑了。
“没事。睡吧。”
小雅看着他。
“你又做梦了?”
夏树点点头。
小雅没有问是什么梦。她只是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夏树看着外面那片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年轻的自己说的话:
“你有他们,就不会变成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