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小雅,不会问我‘你认不认得我’。”他说,“她知道我记得。”
小雅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你……”
夏树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我在。”
小雅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叶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谢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有意思。”他说。
叶俊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有意思?”
谢未指了指夏树。
“他刚才,没有杀她。”
叶俊愣了一下。
谢未看着他。
“那个人。那个假的。他没有杀她。”他说,“他只是走开。她是自己死的。”
叶俊不明白。
谢未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夏树,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里休息。
夏树靠着墙坐着,闭着眼。小雅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像一只猫。
叶俊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
谢未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烟。阿壳蹲在角落里,那双巨大的黑眼睛一直看着夏树。小满缩在叶俊旁边,也睡着了。
沉默了很久。
谢未忽然开口。
“你感觉到了吗?”
夏树没有睁眼。
“什么?”
谢未吐出一口烟。
“你的能力。”
夏树沉默了几秒。
“变了。”
谢未点点头。
“变成什么了?”
夏树没有回答。
谢未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但夏树忽然开口了。
“审判庭。”
谢未愣了一下。
“什么?”
夏树睁开眼。
“我叫它审判庭。”他说。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只要我想,我就能看见一个人做过什么。杀过多少人,害过多少人,骗过多少人。那些罪,会变成烙印,出现在他身上。”他顿了顿,“然后,我可以审判他。”
谢未看着他。
“审判的结果呢?”
夏树没有说话。
但他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那些尸体还躺在废墟里。二三十具,一动不动。
谢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明白了。
“那些烙印……”他说,“会杀死他们?”
夏树点点头。
“罪越重,死得越快。”
谢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你自己呢?”他问。
夏树愣住了。
“什么?”
谢未看着他。
“你杀了多少人?”他问,“你身上,有没有烙印?”
夏树没有说话。
谢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审判别人的时候,”他说,“有没有想过,自己也要被审判?”
夏树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谢未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门口,靠着墙,闭上眼。
夏树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血,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双手下面,藏着多少东西。
他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看见了一座建筑。
很大。很旧。像一座废弃的教堂。
夏树在门口停住。
叶俊走过来,看着那扇破旧的门。
“要进去吗?”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推开门。
里面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了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地上,像几把金色的剑。
教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夏树走过去。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跪在祭坛前面,低着头,一动不动。
夏树走近的时候,她抬起头。
是顾采薇。
那个“绣娘”。那个给过他小雅绣画的女人。
她看着夏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