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沉默了。
小雅往前走了一步。
“夏树。”
“嗯?”
“我不走。”
夏树看着她。
小雅的眼睛里,那点他看不懂的东西,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像是——决绝。
“你死,我陪你死。”她说,“你去哪儿,我陪你去。这一次,你别想甩掉我。”
夏树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疯了。”
小雅也笑了。
“早就疯了。从爱上你的那天就疯了。”
夏树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叶俊走过来。
“夏树。”
夏树抬起头。
叶俊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也不走。”
夏树愣住了。
“你……”
叶俊打断他。
“你是我朋友。”他说,“你死,我收尸。虽然我不想收,但你真死了,我也得收。”
夏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谢未走过来,站在叶俊旁边。
“我也不走。”
夏树看着他。
谢未耸耸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说,“看看你怎么死,也挺有意思的。”
阿壳走过来,站在夏树另一边。
“不走。”
夏树低下头,看着他。
阿壳抬起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看着他。
“你是我的人。”他说,“你走,我跟着。”
小满最后一个走过来。她很小,站在他们中间,几乎要被淹没。但她站得很直。
“我也不走。”
夏树看着她。
“你……”
小满笑了。
“你救过我。”她说,“我陪你。”
夏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叶俊。谢未。阿壳。小满。小雅。
五个人。五个他创造的、但比真实还真实的人。
他们都不走。
他们都要陪他。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们……你们都是傻子。”
叶俊笑了。
“傻子配疯子,正好。”
他们一起走进教堂。
那幅画还在那里。那些人还在看着他。
但这一次,不止他一个人。
顾采薇站在祭坛旁边,看着他们。
“都想好了?”
夏树点点头。
顾采薇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
“他们也要一起?”
夏树想了想。
“他们陪我。”他说,“但不赎罪。赎罪的,只有我。”
顾采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夏树没有说话。
顾采薇转过身,走到祭坛前面。
她拿起那幅画,轻轻一抖。
那些绣着的人,从画里走出来。
一个接一个。
老四。刀疤男。血宴的人。暗社的元老。神陨会的祭司。丧钟帮的疯子。那些在路上遇见的、叫不出名字的、数不清的人。
他们站在教堂里,围着夏树,围成一个圈。
他们看着夏树。
那些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他想过的任何一种情绪。
只有——平静。
夏树愣住了。
顾采薇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赎罪的代价是什么吗?”
夏树没有说话。
顾采薇笑了。
“不是一命换一命。”她说,“是原谅。”
夏树愣住了。
“什么?”
顾采薇指了指那些人。
“他们原谅你。”她说,“然后你才能原谅自己。”
夏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谅?
他们?原谅他?
他杀了他们。他用刀割开他们的喉咙,用血刺贯穿他们的心脏,用能力凝固他们的血液。他杀了他们。
他们怎么会原谅他?
那些人没有说话。
但他们看着他。
那些眼睛,平静的,安详的,像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