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脚步声。阿壳的,叶俊的,谢未的。他们都在。他不知道他们在,但他知道他们在。
因为脚步声一直没断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很远,像是萤火虫。
夏树向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他走出了黑暗。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
灰红色的天空。扭曲的建筑。和影渊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头发花白。
夏树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是海涅德。
他笑了。
“来了?”
夏树没有说话。
海涅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空,但空下面有东西在烧。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夏树没有回答。
海涅德笑了。
“这里是‘底’。”他说,“影渊的底。所有消失的人,最后都会来这里。”
他顿了顿。
“也包括你找的那个人。”
夏树的眼睛动了动。
海涅德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你想见她吗?”
夏树开口。声音沙哑。
“想。”
海涅德笑了。
“那你要先过我这一关。”
他伸出手。
夏树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在玩弄他的老头。
然后他说:
“好。”
海涅德的笑容顿了一下。
夏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裁纸刀。
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结成一片一片的。
他看着海涅德。
“你一直在等我。”
海涅德没有否认。
夏树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别等了。”
他冲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直取咽喉。
海涅德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
刀刃在距离他喉咙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是夏树停的。是刀自己停的。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往前一寸都动不了。
海涅德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夏树。
“好。”他说,“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刀刃。那些锋利的边缘割开他的手掌,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握着,笑着。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夏树没有说话。他用力抽刀,抽不动。那把刀像是焊在了海涅德手里。
海涅德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三年。”他说,“从你被淋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觉醒,等你进来,等你走到我面前。”
他松开手。夏树后退一步,握紧刀。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海涅德问。
夏树没有回答。
“你是变量。”海涅德说,“唯一的变量。在所有被设计好的命运里,你是那个没有被设计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夏树后退一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树继续后退。
海涅德笑了。
“意味着你可以杀我。”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献祭的姿势。
“来。”
夏树看着他。
然后他冲上去。
这一次,刀没有停。
刀刃划过空气,划过那堵看不见的墙——这一次,那堵墙不存在了。刀锋直直地划向海涅德的喉咙。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然后——
停住了。
不是刀停的。是夏树自己停的。
因为海涅德说了两个字:
“小雅。”
夏树的刀僵在半空。
海涅德看着他,笑了。
“你不想知道她在哪儿吗?”
夏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说过,她在下面。”
“我说过。”海涅德点点头,“但下面有很多层。你只到了第一层。”
夏树愣住了。
海涅德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废墟。
“这里不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