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没有追。他继续往前走。
又有人冲过来。这次是一把砍刀,当头劈下来。
夏树没有躲。他往前迈了一步,在那把刀落下之前,把刀送进了那个人的肚子。
裁纸刀太短,刺得不深。但足够了。那个人弯下腰,捂住肚子,发出一种奇怪的、像喘不上气一样的声音。夏树把刀抽出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温热的,黏稠的。
阿壳在他身边穿梭,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条命。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街道变成了屠宰场。
但那些人没有跑。
他们还在往上冲。像是疯了一样。
夏树不知道杀了几个。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手已经握不稳刀,几次差点脱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刀疤男。
他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兴奋。
他在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杀,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夏树向他走过去。
有人拦在他面前。夏树把刀捅进那人的脖子,拔出来,继续走。又有人拦。他又捅。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站在了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看着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刀。
刀疤男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任由那把沾满血的刀抵在他喉咙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不关心。”
“我是‘血宴’的人。”刀疤男说,“神陨会的‘血宴’。”
夏树的刀顿了一下。
刀疤男的笑容更深了。
“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他说,“你以为能活着离开?”
夏树看着他。
“我能。”
刀疤男愣了一下。
夏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手腕一送,刀刃划开皮肤,割断动脉。
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温热的。
刀疤男的眼睛瞪得很大,满是不可思议。他的手捂着脖子,但捂不住血。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慢慢跪下去。倒下去。
不动了。
夏树站在那里,看着他。
又是同样的眼神。恐惧,痛苦,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挡路了。
夏树转过身。
街道上已经安静了。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流成河。阿壳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正在吃。
他抬起头,嘴角全是血,冲夏树笑了笑。
“好吃吗?”夏树问。
阿壳想了想。
“还行。”
夏树没有笑。他走向小满。
小满缩在墙角,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夏树,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走。”夏树说。
小满没有动。
夏树蹲下来,和她平视。
“能走吗?”
小满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点点头。
夏树站起来,往前走。
小满跟上去。
走出那条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那个还在吃的男孩。
她转回头,紧紧跟在夏树身后。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栋废弃的房子里过夜。
夏树靠着墙坐着,闭着眼,但没有睡。阿壳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小满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沉默了很久。
“夏树。”小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夏树睁开眼。
“嗯?”
“你……”小满犹豫着,“你杀过多少人?”
夏树沉默了几秒。
“今天,九个。”
小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你不害怕吗?”
夏树没有回答。
小满看着他。月光从破了一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害怕。”小满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害怕杀人。也害怕被杀。我害怕这个世界。”
夏树看着她。
她很小。十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