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外面来。从那个世界来。你被淋过雨,觉醒了能力,穿过了帷幕。”他顿了顿,“但你的命运,我一点都看不见。你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空白。”
夏树没有说话。
林惊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种好奇更深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你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林惊蛰说,“因为你不受命运的约束。你可以出现在任何节点,做任何事,而我看不见结果。”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呢?”
林惊蛰低下头,又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所以我想见你。”他合上本子,抬起头,“我想看看,空白的人,长什么样。”
夏树看着他。
“就为了这个?”
林惊蛰点点头。
“就为了这个。”
夏树站起来。
“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等等。”
夏树停住。
林惊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谁?”
林惊蛰没有回答。他只是说:
“锈巷那个女人说,你在找一个女孩。”
夏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孩,”林惊蛰继续说,“不在影渊。”
夏树愣住了。
“什么?”
“她不在影渊。”林惊蛰重复了一遍,“她在更深的地方。”
“更深的地方是哪里?”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女孩的命,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那个人……”
他顿了顿。
“那个人叫海涅德。”
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
“海涅德?”
林惊蛰点点头。
“那个女孩的命,有一半在他身上。”他说,“我看不见她但我能看见那根线。那根线,连着海涅德。”
夏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雅。
海涅德。
那个从一开始就在看着他、引导他、玩弄他的老头。
他们之间,有一根线。
“你要去找他吗?”林惊蛰问。
夏树回过神。
“他在哪儿?”
林惊蛰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想见你。”
“想见我?”
林惊蛰点点头。
“从你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在看着你。你是他的……玩具。”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林惊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好。”他说,“让他等着。”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阿壳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过头。
“林惊蛰。”
林惊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我也想看看,空白的人,能走多远。”
夏树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钟楼下,阿壳忽然问:
“夏树,那个海涅德,是坏人吗?”
夏树没有回答。
阿壳等了一会儿,又问:
“你要杀他吗?”
夏树停住脚步。
他看着灰红色的天空,看着远处的废墟,看着这个扭曲的世界。
“也许。”他说。
阿壳点点头。
“那我帮你。”
夏树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阿壳歪着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我的人要杀人,我就帮。”
夏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阿壳的头。
阿壳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被这样触碰——不是攻击,不是捕食,只是……轻轻的,温热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夏树。
“这是什么?”
“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