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壳收回手,转身走回夏树身边。
“走吧。”他说,“没人拦了。”
夏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夏树能听见——
“……蜕生种……”
“……带着那个东西……”
“……疯子……”
“……会死的……”
阿壳走在前面,像是没听见一样。但他忽然回过头,看着夏树。
“他们说你也会死。”
夏树点点头。
“我知道。”
阿壳歪着头。
“你不怕?”
夏树想了想。
“怕过。”他说,“后来不怕了。”
“为什么?”
夏树没有回答。
阿壳等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聚居地里待了三天。
夏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猩红精华换了一个住处——一个半地下室,只能放下一张破旧的床垫。阿壳不睡,只是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某种冬眠的动物。
白天夏树出去打听消息,阿壳就待在屋里。
晚上夏树回来,阿壳还是那个姿势,缩在角落里。
第三天晚上,夏树回来的时候,看见阿壳面前放着一只手。
是人的手。已经有些干瘪了,但还能看出是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生锈的银戒指。
夏树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手。
阿壳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有人进来。”他说,“想杀我。”
夏树没有说话。
阿壳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只手。
“他说我是怪物。说我要吃人。说应该在我长大之前杀掉。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银戒指。
“我没吃他。”他说,“就吃了一只手。他跑的时候,把这只手留在这里了。”
夏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阿壳没有抬头。他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枚戒指。
“夏树,”他问,“我是怪物吗?”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
“是。”
阿壳的手顿了一下。
“但怪物怎么了?”
阿壳抬起头,看着他。
夏树看着那双巨大的黑眼睛。
“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想变成怪物。因为只有怪物才能活下来。你只是生来就是。”
阿壳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只手。
“那……你是什么?”
夏树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也是怪物。只是长得不像。”
阿壳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那枚戒指从那只手上取下来,递给夏树。
“给你。”
夏树接过来。戒指很轻,很凉,表面被磨得很光滑。
“为什么给我?”
阿壳歪着头。
“因为你是我的人。”
夏树看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
他把戒指收进口袋里,和那些照片放在一起,和那滴金色的泪放在一起。
第四天,消息来了。
一个小孩跑到夏树面前,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锈巷。”
夏树看着那张纸条,问小孩:
“谁让你送来的?”
小孩摇摇头:“一个老头。说你知道他是谁。”
夏树把纸条收起来。
他回到住处,阿壳还是那个姿势,缩在角落里。
“走。”夏树说。
阿壳站起来。
他们走出聚居地,往城西走。
走了很久。久到灰红色的天空开始变得更暗——如果这里也有“夜晚”的话。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条巷子。
锈巷。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窄,深,墙壁上布满了锈迹。尽头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夏树走进去。
阿壳跟在后面。
走到尽头,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还是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烟。烟雾在她面前缭绕,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她看见夏树,吐出一口烟。
“又来了?”
夏树点点头。
女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