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纵横捭阖


    蛮根儿颔首,扭头询问那林。

    “若是前往西套,我家台吉怎么办?”

    那林布满皱纹的老脸拧成了老柑桔,鼻孔里喷出一缕缕浓烟,黯然道:

    “只要咱们撤走,赵全不敢加害老三,明国也不会为难他。”

    脑毛大不甘心道:

    “真要走?”

    张昊插嘴说:

    “老王爷,你为何而来?出了丰州川,牲口能活下来多少?来年官兵追杀至西套,难道真的要逃往漠北?”

    “那你说怎么办!”

    脑毛大扭头咆哮。

    张昊一脸不解道:

    “大哥糊涂!办法不是明摆的么?大汗当年拼死拼活,为的是啥?还不是通贡互市,以此来壮大右翼实力!

    咱用不着攻城,来硬的正中朝廷下怀,他赵全能投靠朝廷,咱们为何不能?熬过今冬,赵全就是死路一条!”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视线最终落到“赵全第二”——汉奸张昊的脸上,大伙差点忘了,这厮背后站得是明国勋贵啊。

    张昊见一个二个眼中放光,腼腆的笑笑,觉得自己的身份得赶紧交代一下,否则拖得越久越麻烦,取下项上金锁丢给旁边一位台吉。

    “诸位别这样看我,实不相瞒,我和苦兔是安答,这个忙我肯定帮。”

    那林接过儿子递来的金锁瞅一眼。当年为苦兔举办“米喇兀”喜宴,他见过这个金锁,与一个汉人结安答这种事,苦兔干得出来。

    “贤侄,你打算如何做?”

    张昊接过金锁挂上,锁眉道:

    “伯父,此事不难办,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林哈哈一笑。

    “自家人,但说无妨。”

    张昊一五一十,把自己的驸马身份,以及赵全用老汗祖孙三人头颅纳投名状之事一一道来。

    帐中人一震再震,泪飞顿作倾盆雨,瞬间哭成一片。

    脱脱嘴里咬出血来,捶胸大哭,悲痛到极点。

    脑毛大迸泪大叫:

    “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狗奴!”

    那林眼珠子通红,盯着张昊阴森森道:

    “你为何要帮我们?”

    张昊很想倾诉自己满怀的仁义情操,不过自古真诚无人信,唯有套路得人心,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潸然泪下道:

    “伯父,我的身份苦兔早就知道,明国的香胰子这边有卖,起初这是我家的产业,结果被权贵势要抢夺,我差点被人杀死。

    明国世道太黑,若是无权无势,即便挣来钱也没命花,我下狠心读书做官,想为百姓做点好事,结果又得罪了朝堂的重臣。

    多亏公主殿下爱我生的俊俏,总算保住小命,明国驸马都尉一职,志士所鄙夷也,唯一好处是,我的产业总算没人觊觎了。

    伯父、诸位大哥,塞北有金矿、玉石,有数不尽的牛羊,我能弄来匠作、米粮,咱们联起手来,熬过寒冬就是春暖花开啊!”

    脑毛大下首一位台吉狐疑道:

    “我还是不信,苦兔真的知道你是明国驸马?”

    张昊泪盈盈诚实点头。

    “那吉也知道,可惜我这位哥哥被赵全害死了。”

    脱脱毛发直竖,嘶声道:

    “那吉是赵全谋害?!”

    张昊擦着眼泪点头。

    “那吉大哥的侍卫谷应泰,便是赵全安插的奸细,黄管事已经查出来了。”

    脑毛大突然望向他爹。

    “韩榜势也是赵全那边介绍来的人!”

    那林攥拳捶着面前桌案大叫:

    “来人!拿下韩厚、马通!”

    “交给我!”

    脑毛大怒不可遏,起身带上侍卫亲自去抓人拷问。

    有赵全前车之鉴,众人疑虑难消,逮住眼前这个汉奸刨根问底。

    张昊毕尽诚心,磨破嘴皮子,苦苦给众位台吉解释,累到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当晚他原本要歇在蛮根儿帐中,顺便套话来着,结果被那林侍卫直接送进客帐。

    其实已经用不着打探,绵绵板升周边有六座大营,北边小营盘无数,绵延数里,他估计那布和那林麾下部族的人口全数在此。

    那林的永邵布万户是河套的东部屏障,敢于举族西迁,自然是东边的土蛮汗无力西顾。

    我大明朝廷不在乎人命,只心疼粮饷,有他倾家荡产供应军费,九边联动并不难。

    蓟镇关外的大宁城早已拿下,有此基地作保障,戚继光必然要找土蛮汗实战练兵。

    实际上,无论有无战事,那布和那林都会来河套,不为报仇和夺位,只为活命。

    丰州川气候特点是夏热而短,冬寒而长,好在有阴山挡住北边的寒流,相对来说,此地是关外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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