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结金兰义
马爷慈悲,好说。”

    对侍立的谷应泰道:

    “让那边开饭,衣被也送些。”

    张昊喘息着灌口酒。

    “啥鸡扒总督的往事就不要提了,我没本事许你官爵,不过替你四下活动一下不难,其实你在这边做官,对我的买卖有好处,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坏!”

    “驸马爷是痛快人!打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

    赵全说着给二人满上,举杯道:

    “小人多有冒犯,这杯酒权当给驸马爷赔个不是!”

    张昊和他碰了一杯,仰头抽干。

    “我的货你动了没?”

    赵全哈哈大笑,对方在乎货物,叫他打心里生出欢喜来。

    “驸马爷放心,万马堂库中香烟只动了五箱,剩余货物全部运来大板升,原封未动。”

    张昊大松一口气的模样,窝进椅子里,笑眯眯露出奸商嘴脸。

    “老赵,别怪我小气,货物南北转运真的太难,你想想看,没有这些货,单靠打打杀杀,谁会把上好的马匹兽皮、金银玉石送到我手里?这个情我记下了,日后必有厚报!”

    “驸马爷说的在理,你觉得在丰州川设立都司的可能性大不大?”

    张昊放下筷子,从谷应泰殷勤端来的托盘里取了茶盏,吹吹浮叶,锁眉寻思片刻道:

    “首先是东边,鞑子打仗常例是四丁抽一,永邵布拉出来万余人马不难,按说脑毛大早就该来了,既然没动静,八成被土蛮汗盯上了。

    其次是西边,大成、丙兔死了也没用,朝廷不收回大小松山,海虏随时可以从西海王庭杀过来,最后是北边的喀尔喀,同样垂涎河套。

    朝廷被鞑子们打怕了,又赶上严冬,我估计轻易不会派兵入套,否则就要被鞑子东西夹击,你和陈其学既然有联系,是不是早有对策?”

    “老弟所言极是,我派人送上虏酋头颅,就是盼着朝廷能派兵,一旦错过今冬良机,再想复套,便是难上加难啊。”

    赵全深深叹息,点上烟卷,恨恨道:

    “脑毛大的哨探昨晚就过来了,还有布延,最迟后天便到,这种风雪天气,鞑子骑射不便,朝廷若是肯出兵,一举收复河套何其简单!”

    张昊深有同感,不过这种性质的复套,他不稀罕。

    朝廷大佬的尿性,他一清二楚,治边恪守华夷大防的陈腐观念,目标是夷狄不谋夏、不乱华,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从出发点便坏掉了。

    其次治边方法也有问题,羁縻政策亘古不变,先派兵耀武扬威,根据求和归附的部落势力强弱,分别赐官,允许世袭其职,世率其民。

    但是这些羁縻地区的外族部落官员,没有俸禄拿,并不是朝廷的正式官吏,朝廷也不指望羁縻区的经济回报,仅象征性收取少量贡纳。

    羁縻治策,实质上是实力不济的表现,缺陷多多,并不能解决治理边疆存在的高成本、低收益问题,支出远大于收入,统治流于形式。

    这套玩法,若是国力强盛,尚能玩出万国来朝的排面,一旦国力衰微,那就是八方夷狄逐鹿中原,历代更迭,往往逃不出这个死循环。

    他要的不是羁縻都司卫所,而是一个塞北行省,各项权力必须收归朝廷,从今往后,内地边疆资源互补,车同轨、书同文、郡县一统。

    这不是意淫,即便前元统治时期,鞑子也没有更好更先进的文明,来同化中原,反而被汉人同化,最终成为这个多民族国家的一部分。

    张昊想起满身脂粉味儿、地道明国打扮滴卜赤剌大哥,嘿嘿嘿笑了起来,他也是莫得办法,我明的物质和文化,实在是太深厚博大鸟。

    “驸马爷何故发笑?”

    赵全从置炭的承盘内提了温酒壶,给二人斟上酒。

    张昊听到动静扭头,只见一个传令兵飞奔进厅。

    “老爷!东边发现大军,住进绵绵板升的黄毛鞑子一个也没跑掉,全被围了!”

    赵全脸色骤变,噌的起身,火急火燎出厅。

    张昊拎起椅靠上的斗篷跟上。

    此时天色早已黑透,大雪狂舞,城头上的朔风像是鬼哭狼嚎,东边隐约有号角声,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远处游荡不定。

    随着赵全叱喝,士卒们将一根根蘸上油脂的火把点燃,接二连三朝城外扔去。

    火光接连划破黑暗,在落入雪地熄灭之前,照亮了雪幕中成群结队的骆驼和爬犁,那些爬犁旁边,还有一排排引弓待发的射手。

    “老爷!”

    谷应泰惊叫声响起的同时,无数支羽箭穿透风雪,厉啸着扑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