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那林领永邵布部,驻牧宣府独石口边外,其子脑毛大麾下部众最多,然而卧榻东侧便是土蛮汗,这一系人马不敢轻动。
老三拉布是病秧子,全家老小都在大板升当米虫,老六那竹早夭,老七卜赤刺纯属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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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被他故意放走的布延杀回,再来一场火并,右翼三万户六大营,就要任他捏匾搓圆。
这种鬼天气,布延的妥妥人马发挥不出骑射优势,有心算无心,绝非他的数万教民对手!
“老爷,客人到了。”
谷应泰打着伞,领着一个裹着大氅的人进院,赵全抱手定睛瞧去,不觉一愣,只见那人打下兜帽,五十来岁、须发灰白,煞是眼熟。
吕光笑呵呵上来台阶,揖手道:
“珪璋老弟,还记得老汉否?”
赵全猛然记起此人是谁,不免大吃一惊。
他初到丰州那一年,在潘云家里见过此人一面,吕光当年也是潜逃河套的通缉犯,丘富、潘云再三想让吕光入伙,此人却不辞而别。
“你是君实兄?”
“正是在下。”
吕光哈哈大笑。
“兄长一路辛苦,快屋里请!”
赵全亲自沏茶上烟,嘴里不住的感慨,他如何也想不到,蒲州张家来人竟是这位。
“大哥这些年过得如何?莫非在吃官家饭?”
“贵人府上一介门客罢了,兜兜转转几十年,不料今日又回到丰州滩。”
吕光忆起往昔峥嵘岁月,感慨万端,不觉便打开话匣子。
赵全洗耳恭听,暗叹此人当真是好命,一个背负命案的草莽,幸遇天下大赦还罢,竟然混成了兵部侍郎、三边总督曾铣的亲兵。
曾铣当年名声很大,传言此人的妻子是首辅夏言小妾之妹,这对连襟一文一武,想要收复河套,引起狗皇帝猜忌,后来俺答汗听说二人因复套之议被杀,为此还大肆庆贺一番哩。
吕光难受得说不下去,抹把浊泪,一声长叹。
赵全宽慰几句,问道:
“大哥,我听说徐阁老乞休归田,你如今在给蒲州张家做事?”
“算是吧,江湖人在哪不是混口饭吃。”
吕光做往事不堪回首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打死也不能说。
徐阁老乞休那天他记得很清楚,回府就催他南下,后来他听说两京六部堂官李春芳、毛恺等人上疏,请求皇帝挽留徐阁老,根本没用。
徐阁老退休还籍也不得安生,高拱穷追猛打,把海瑞升为右佥都御史,外放应天巡抚查案,徐家子弟被官司缠身,一个干净的都没有。
华亭徐家由于数代没有分家,家族成员多达数千人,更有投献土地于徐家之辈,也改姓更名为徐,他至今都不知道此类人到底有多少。
徐家利用诡寄、挪移、飞寄、撒派、虚悬等手段,夺人土地,盘剥乡里,侵田几十万亩。
这样一来,地方上纳赋税多少,自然是徐家说了算,国赋流入私囊之事,徐阁老是被蒙在鼓中,还是心知肚明,他不敢想,也不敢猜。
徐阁老是陆炳妹夫,金陵、无锡、松江等地的陆家产业,都被徐家纳为己有,皇帝突然清算陆家,那些地方官也跟着上疏弹劾徐阁老。
金陵刑部右侍郎是徐阁老弟弟徐陟,此人劣迹斑斑,也被人举报,这厮十足蠢材,反而上疏揭发兄长的隐私,所言之事简直不堪入目。
海瑞清查田亩,仅松江一地,控诉徐家的就有万人之多,徐阁老一病不起,让他进京求援,李学士给海瑞写信疏通,却碰了一鼻子灰。
张居正告诉他八字:欲救徐家,必先复套,因为高拱与杨博交好,杨博和张四维是忘年交,只要他为张四维做事,杨博就会力保徐家。
收复河套,不但是老恩主曾公和夏公的毕生心愿,而且是他心里永远也化不开的结。
为了复套,拼掉老命又如何!他伸手取了茶几上的上林春,抽一支烟卷点燃,缓缓道:
“丰州滩汉人来源复杂,其间固然有不幸被掳者,诚可悯恤,却也不乏甘心附贼谋叛者,如边军之逆卒、山右之教匪。
朝廷悬赏尔等首级,若能斩获首级来献,即授以都指挥佥事,赏千金,老弟,我不是在揭你的短,而是复述贵人所言。
如今河套这边的情形,我也见到了,确实与你信中所言相符,但我人微言轻,想取信上面人很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哥,我懂!”
赵全朝帘外呼喝:
“拿来!”
谷应泰飞奔而去,顷刻捧来两个匣子。
“吕老爷请看,这是大同右卫叛将张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