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宗师门徒
复?能吃总归是好事!

    “荼蘼!让人去街上买碗青菜素面,香醋、芝麻油不能少,让刘骁勇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看来梅医学颇有些能耐,学生让人去省城请名医,还担心明日能否赶来呢!”

    “浩然所治何经?”

    张昊闻言好似挨了雷劈。

    老头言简意赅,分明是青眼有加,有意将他列入门墙,坐实师生名分。

    一个大佬,拖着病躯,不远千里来到香山,直言腿上缺个挂件,要带我装逼带我飞,我是该幸福、还是该苦恼呢?

    哎,像我这样出众的少年,大概无论躲到哪里,都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吧,亮得那么星明、那么耀眼,真是没办法啊。

    罢罢罢,老头太可怜了,从了他吧,他没

    “老师你是儒学大家,文章宗师,真人面前,学生不敢有瞒,俺对经书没兴趣,只把它当做敲门砖,用后就扔。

    神农为耒耜,以利安天下,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学生因此爱读些经济杂书,齐民要术、九章勾股之类。

    大明文华灿灿,朝堂群英济济,可笑的是,今日之天下,南倭北虏,祸乱连年,百姓的日子,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学生殿试也想按常规书文,终究意难平,直抒胸臆换来一个吊榜尾,当时学生就发誓,倭寇胡虏一日不灭,学生一日不谈经书!”

    言毕,泪落如雨,泪眼朦胧中,只见老唐满面羞愧的模样,竟然被他打动得泪流不止。

    果然,若想感动别人,必先感动自己,他松了口长气,垂首不语,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守在屏风外的唐牛侧身探头瞟一眼,见老爷泪流满面,忙去盥洗架上拿棉巾。

    老唐擦拭浊泪,喟然叹息。

    “休要做此悲戚状,我并无责怪之意,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你能有此等志气,老夫心甚慰之,吾道不孤!”

    张昊惊讶抬头,这就忽悠过去啦?

    “学生其

    他顿了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让你嘴瓢!

    “学生不敢隐瞒老师,自从钻进旁门,醉心杂学,便如脱缰野马,怕是再难回头。”

    老师你放过我吧,买面

    “老师,要不先吃些点心垫垫饥?”

    他瞅瞅盘里点心,是施开秀从家里带来的虾仁猪油糕,盘里好像少了一个,哎呀不好!

    大病重病,尤须忌口,已经湿热内滞了,哪敢再吃油腻粘滑之物,宝琴臭婆娘害我啊!

    “老师你吃糕啦?”

    “别担心,唐牛吃了一个,我这肠胃受它不得。”

    老唐明白他

    “你叫我什么?”

    张昊再傻也知道该咋办了,瞳孔里是老头慈祥期许的笑容,确定过眼神,叫声老师在上,纳头便拜。

    当世大儒的门徒吔,含金量远超清北毕业证,这个天降

    “学生自涉世以来,即闻吾乡有太史荆川先生,得中庸正传,直追圣贤,一拟议,一举止,皆足以开示来学,为轨当世,贤士大夫所仰以为羽仪,赤子苍生所望以为霖雨。

    先生如北斗之煌煌,学生自惭形秽,然归依之愿时时在心,今蒙先生不弃,得叩门墙,不啻蝼蚁附鸿翼,共翱翔于天地之间,他日若得先生一枝一叶,犹足以垂命而耀世。”

    “学恩智泽,深铭五内,虽没身碎首无憾也。”

    “好,好。”

    老唐伸手抚摩他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有内味了,可惜老头一肚子酸腐文章,除了一个门生头衔,再无其它,张昊心里叽歪,其实很受用。

    他当初孤陋寡闻,后来才听说这老头是当世文坛宗师,虽然此番出仕,成了恶臭严党的一员,名声受损,但是并不耽误他借势。

    吾老师本是文坛第一人,又逢祸乱频仍之国家局势,海疆肃清,入阁只是洒洒水,有此无双光环加持,谁敢小瞧俺这个芝麻官?

    他正意淫呢,小媳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唐伯伯,热面来了,哎呀、你们?”

    宝琴转过屏风,但见烛光昏黄,糟老头病容衰惨靠卧床头,小冤家泪痕宛然跪地上,眼前画面与其说是温馨拜师,还不如说是临终托付。

    她登时便有些惊慌,老头子要是死翘翘,我的张郎岂不是瞎忙活一场?

    你真是我的亲媳妇,伯伯都叫上了,

    “老师我喂你。”

    素面冒着热气,青菜少许,醋香、葱香、芫荽香、芝麻香扑鼻,老唐食欲大开,面没吃完,汤水喝得精光。

    有唐牛服侍照看,张昊暂时告退出来。

    梅医学师徒、老唐的亲兵,都在东厢房候着,他把老唐食欲来复告诉梅医学,绕廊过来西厢房,坐在药炉边说话的两个小丫头起身叫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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