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得失在人
寇从沿海杀到金陵的原因之一。

    因而省三司之按察司派出兵备道,整顿地方治安联防,他真怕王天赐玩得太过火。

    “哎呀,金盏你不要胡闹,我正想事呢。”

    张昊咬着鹅毛笔胡思乱想,被

    “吃饭没?”

    “没胃口,车间里味儿太大了,缓缓再说。”

    金盏把蜡烛点着,凑近看看他上唇和下巴,光洁溜溜,并没扎毛,

    “招娣回来,我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嗳,你说怪不怪?死丫头出去一趟,走路说话和以前大变样,大仙女的气派也出来了。”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谁比谁差多少,你们全不顶事,我弄这一摊子作甚。”

    张昊把糟心事甩开,从抽屉里取了合约给她。

    “签了吧,卖身契。”

    金盏拿过合约,百分之一的干股,这可不是

    “是不是开会的人都有?”

    “那些泥腿子顿顿有饭吃、月月有钱领,已经是烧高香了,升米恩斗米仇听说过没,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昊明白她的心思,死丫头是个心高气傲的,见别人和她一样待遇,难免泛酸,同时也是为他着想,忠仆义奴是时下主流价值观,否则明清史书上不会给奴才做传。

    “再给你加一成干股总行吧,青钿说甚么也不要呢,看把你气的。”

    “我能跟她比吗?”

    金盏突然落泪,起身走了。

    张昊唤她也不听,讪讪的坐下,把两份合约改一下,按上手印,拿着去找青钿。

    皂务办公大院离明辉楼不远,堂上亮着灯,青钿和一群工头在开会。

    他去值房坐了一会儿,候到工头们散会离去,合约递给青钿。

    “死丫头生气了,没想到做个大善人都这么难。”

    “两成干股?”

    “还不是你惯的,她想上天不成!”

    “看明白第三段再说,投进去的本金不回来,他们只有做牛马的份儿,你忙吧。”

    张昊不想看她的臭脸色,郁闷离开。

    青钿回屋坐灯下细看合约,终于发现关窍,禁不住笑逐颜开。

    之前她听说管事的全有干股,个个都是东家,同样无法接受,这下子她心里踏实了,想要分红可以,等主家赚回本钱再说!

    张昊次日拿份合约去找老白。

    白景时一身短打,额头见汗,正坐在校场卷棚下喝茶。

    场上的骑射比试如火如荼,一个坊丁快马张弓,连中靶心,观者轰然喝彩。

    “白大哥。”张昊给他个眼色,示意屋里说话。

    白景时挥退随从,进厅接过合约看去,惊讶道:“这、这如何使得?”

    张昊直言:“我要参加乡试,这边全靠大哥看顾,股份是我的心意,并非阻拦你奔前程。”

    白景时落座笑道:“浩然,你这是考验我定力啊。”

    “那就签了呗,交友贵在交心,干股是我送给大哥的,与其他人不相干。”

    张昊态度很诚恳,他手下人才匮乏,白景时能被冒青烟看中,自有其过人之处,严嵩和冒青烟迟早要倒台,挖墙脚得趁早。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别怪大哥贪心,我手头拮据,原打算押皂时候顺便贩货,北棉南来,南布北去,倒手赚些花销,罢罢罢,废话不多说了,都是托老弟的福。”

    亲兵送来笔墨、印泥,白景时笑眯眯签字画押,把存档那份给张昊。

    “送货差事可以委托给镖局,大哥派个手下跟着即可,没必要千里奔波。”

    张昊接着把抽丁打拐之事告知,删减版本。

    坊丁外出操练,死了二十多人,还有百余至今未归,白景时一清二楚,孰料所谓的操练,竟然是抓捕人贩子。

    他捋着卷曲的大胡子,脸

    “马妖首作乱太湖我知道,想不到此獠兵败后,竟然藏匿在金陵,浩然,听大哥一句劝,你有大好前程,做事要慎之再慎啊。”

    “我听大哥的,你是没见到炼丹场

    张昊最近心情本就糟糕,提起此事,整个人都不好了,辞过老白回去,想做事却提不起精神,他觉得自己可能患上战后心理综合症,抑郁了。

    一连数日,这种萎靡状态始终不见好转,他的脾气越来越坏,硬是把身边人全得罪一遍,连圆儿都被他气得再不来看望。

    “少爷,家信。”

    最近在皂坊码头监事的裘花快马送来一封信。

    抱恙卧床的张昊一咕噜爬起,伸手接过来,看到封皮上无病的丑萌字迹,大喜撕开。

    一目十行看完,人已经到了地上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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