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洋人还衝咱们竖大拇哥呢!”
敲拐杖的老头子站在人群中间,挺了挺背,大声说:“我就说嘛!甭管是洋人还是土人,上了战场都是一条命!咱们华夏的爷们儿,有种!不比谁差!”
周围立刻有一大片声音附和。
“对!”
“咱们的兵,好样的!”
画面紧跟著一转。
一颗流弹飞来,一个洋人士兵痛苦地捂著大腿中弹倒地。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旁边的华夏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进火力网。
一把攥住洋人士兵的衣领子,硬生生把他拖回了掩体后面,利索地撕开急救绷带给他死死包扎住伤口。
洋人士兵疼得满头大汗,看著华夏士兵,用英语说了一句“三克油”。
华夏士兵没说话,只是眼神坚毅地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身拉动枪栓,再次冲向了火线。
这个画面並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但在广场上引发的效果,堪称炸裂。
“看到没!洋人不行了,也得要咱们的兵救命!”
“这就对了!打仗哪有不互相帮衬的,他们出大炮帮咱打鬼子,咱的兵也拿命护著他们,咱谁也不欠谁的!”
“就是!咱的兵又不是他们洋人的僕人,是兄弟!是在一个战壕里过命的弟兄!”
夏启站在设备旁边,看著人群的反应。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在赵正阳的预案之內。
先用洋人的坚船利炮震慑住百姓和特务的认知,建立“西方列强武装介入”的第一层假象。
然后,让华夏的军队出现在洋人身边。
不是当跟班,不是当炮灰。
是並肩作战!是互相救赎!是平起平坐的盟友!
这才是赵正阳这套宣传组合拳的核心。
光让老百姓看到洋人打鬼子,只会换一个洋爹来跪,那叫崇洋媚外。
但让老百姓看到,华夏的兵跟最强大的洋人一起打鬼子,平起平坐而且死命不退,那才叫重铸脊樑!那叫民族自信!
而混跡在老百姓中间的日军高级特务井上。
此刻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疯了...西方国家疯了!”井上盯著幕布,瞳孔剧烈震颤。
他受过严格的西方军事情报训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绝不是普通的僱佣或者援助!”井上在內心疯狂咆哮,大脑一片混乱。
“能够和西方正规军混编作战,分发食物,甚至互相救护...”
“这说明这支华夏部队,已经被西方列强彻底接纳为了核心嫡系!他们是平等的战略同盟!”
井上的腿都有些软了。
如果西方列强真的在这个偏远的县城,投入了如此庞大的资源和如此高规格的政治待遇。
那俞县外围日军即將展开的反扑,无异於去主动撞击一堵钢铁铸就的嘆息之墙!
他必须把这个惊天情报传递迴大本营!
就在井上惊恐万分之际,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镜头推进到了一条被重炮炸得坑坑洼洼的公路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对面是一道由铁丝网、拒马和地雷组成的防线。
防线后面,“日军”的旗帜在风中晃动。 洋人的指挥官蹲在弹坑里,举著望远镜往前看。
片刻后,他无奈地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著身边的士兵用力比划了几下。
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过不去,地雷密度太大,坦克强冲只能趴窝。
广场上所有百姓也焦急得直搓手。
“哎呀!这咋办!坦克过不去了。”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停顿中,一个华夏士兵站了出来。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左臂用绷带吊著,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解下了身上的弹药包。
旁边的洋人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没拉住。
华夏士兵朝著那片雷区走过去。
广场里有人都疑惑的看著。
“他...他干啥去?”
“那不是雷区吗?”
画面里,华夏士兵往前走了五步,停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走,而是直直地扑倒在地,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