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政委的万字报告(中)
秦老点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

    继续看最后两页。

    “三、心理状態与精神面貌。”

    赵正阳在写这一段时,笔跡明显发生了变化。

    行距变宽了,落笔也更重了。

    秦老能看出来,写这部分內容的时候,赵正阳停顿、斟酌过很多次。

    “夏启同志在本次行动中,表现出了高度的情绪稳定性和抗压能力。但作为政委,我必须向组织如实报告,他身上存在一个需要持续关注的问题。”

    “他的復仇意志,太过强烈。”

    “这种意志並不是表面的衝动或者愤怒,恰恰相反,他在大多数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性。但在面对日军战俘时,他的行为模式会发生明显变化。”

    “具体表现为以下两点:”

    “1.在俞县处理日军战俘时,夏启同志当眾枪杀了两名不配合审讯的日军士兵。从战术角度看,这一行为起到了震慑效果。但从他开枪时的状態来看,这不完全是战术考量。他在扣动扳机时,呼吸频率和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这说明他对『杀死日军』这件事没有心理负担。一个二十三岁、此前从未接受过系统脱敏训练的普通人,在近距离击杀活人时,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平静,是不正常的。”

    “2.在俞县与日军老兵的格斗对决中,夏启同志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制服敌人』的范畴。战斗结束后,他在对方已经丧失反抗能力之后,仍然持续施加暴力,他踩踏敌人残躯发表演说的行为,虽然在现场起到了极大的士气鼓舞作用,但从指挥员素养的角度审视,这一举动带有衝动的残暴性质。我认为,驱动他这样做的根本原因,不是战术需要,也不是表演需要,而是他內心深处,对侵略者刻骨铭心的极端仇恨,这种仇恨如果缺乏引导,有失控的风险。”

    秦老明白赵正阳的担忧。

    他的担忧是从一名优秀政工干部的职责出发,客观且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