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真神了!这风比火盆还暖和,还不呛烟!”
新兵们这下也不害怕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感受著车厢里越来越高的温度。
身子暖和了,困意也就上来了。
经歷了一天的高度紧张。
加上肚子里的牛肉粥还没消化完。
现在又有暖风吹著,屁股底下还这么软。
没过多久。
车厢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特战队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暖风稍微调小了一档。 ......
队伍中间。
6號猛士指挥车。
车內的氛围和其他车截然不同。
这里很安静。
夏启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笔记本。
那是临走前,赵正阳塞给他的。
车顶的阅读灯投下一束柔和的光。
夏启看得格外认真。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手指在纸张上一行一行地划过。
笔记本並不厚。
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
字跡工整有力。
“群眾工作,核心是交心。”
“不要高高在上,要坐到老百姓的炕头上。”
“哪怕是一碗水,也要端平。”
“对待俘虏,要分化,要攻心,诛人不如诛心。”
这些话。
这都是赵正阳多年来的经验总结。
关於如何做思想工作。
关於如何发动群眾。
关於如何甄別和处理俘虏。
甚至还有如何与地方势力打交道的技巧。
每一条,都是乾货。
每一句,都是心血。
夏启看得入神。
嘴里无声地念叨著几句关键的话。
这些道理,他以前在书上也看过,在影视剧里也听过。
那时候觉得都是套话,是口號。
可经歷了这两天的事情。
亲眼看到赵正阳是如何把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偽军,变成嗷嗷叫的战士。
如何把一群绝望的百姓,变成忠实的拥护者。
他才明白。
这些话里,蕴含著多么磅礴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屠龙术”。
现在。
这副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
虽然只是暂时的。
虽然只是管理一个县城。
但他还是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他怕自己做不好。
怕辜负了秦老和大家的信任。
牛涛和王錚他们,坐在夏启后面。
王錚正戴著耳机,一脸新奇地听著里面的动静。
而牛涛手里拿著战术平板。
屏幕上显示著实时的行军地图和各小队的位置。
但他並没有一直在看地图。
他时不时地抬头,目光越过椅背,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他明白夏启现在需要什么。
他在夏启身上,看到了一种特质。
一种如海绵般的学习能力。
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
从最初看到死人吐得昏天黑地。
到后来敢拿著枪跟鬼子干。
又没日没夜地学习飞行员的能力,逼著自己成长。
再到提出攻打县城的战略构想。
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正阳把这个任务交给夏启。
不仅仅是因为人手不够。
也是一种刻意的磨练。
玉不琢,不成器。
这块璞玉,正在战火和压力中。
一点点绽放出属於他的光芒。
“不用背下来。”
牛涛突然开口了,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夏启从笔记的世界里猛然惊醒。
他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著牛涛。
“啊?队长?”
“我说,不用死记硬背。”
牛涛指了指夏启手里的笔记本。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赵政委根据他的经歷写的,那是他的『道』,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
“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面对的情况也不一样,你是夏启,是21世纪来的大学生,不是赵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