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一种贱,叫「张一莽」
卡顿了一下。 心里甚至莫名涌起一些微弱的暖意。

    这傢伙...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毕竟是同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明白自己难受,来安慰自己了?

    他有些不確定,声音微颤地问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吃的啊。”

    张一莽一脸认真,甚至带著几分“慈母”般的关怀。

    眼神里带著柔情:

    “政委说了,这糖甜,能让人心情变好,还能补充糖分。”

    “你留在这儿看家,看著我们去立功,心里肯定苦。”

    “你得多吃点糖,中和一下,缓缓劲儿,別苦坏了身子。”

    说完。

    他还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王闯的肩膀。

    “乖。”

    “好好看家,別让生人进来了。”

    “等你莽哥哥在俞县杀完鬼子回来,给你带把佐官刀玩玩。”

    “作为交换嘛,记得把你写的那深刻的检討书,借我欣赏...额...借我观摩观摩,我也学习学习思想觉悟,提升一下自我修养。”

    说完这句话。。

    撒丫子就开跑,一溜烟冲向了远处的战车。

    因为他的余光看到,王闯已经低头开始在地上找板砖了。

    “张一莽!!”

    “我草你大爷!!”

    “你给老子等著!回来看我不弄死你丫的!!”

    “我不把你屎打出来我就不姓王!!”

    身后传来了王闯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张一莽一边跑一边大笑。

    “哈哈哈哈——”

    爽朗而贱兮兮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开心、最爽的一次。

    王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著张一莽离去的背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直到车队远去,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车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种失落感和孤独感涌了上来。

    隨后就感到背后阵阵发凉。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的赵正阳。

    赵正阳正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神態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毛。

    “王闯同志”赵正阳的声音温和醇厚。

    王闯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立正。

    “到。”

    “別站著了,外边风大,跟我来。”

    “是...”

    王闯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地跟著赵正阳回到了刚才那个临时指挥部。

    赵正阳走到桌子旁,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张木头椅子。

    “来,搬个凳子,坐我对面。”

    “咱们先来聊聊,你刚才打死那个信使的时候。”

    “那一剎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对於我们接下来的偽军改造工作,以及特战队员的心理建设,都非常有参考价值。”

    王闯看著赵正阳手里的笔记本。

    又看看那张椅子。

    他觉得。

    这比面对一个大队的鬼子,还要可怕万分。

    他苦著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他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

    “政委...我...我还是站著说吧?我不累。”

    “坐。”这一个字,轻飘飘的。

    “是...”

    王闯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大气都不敢出。

    赵正阳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

    “开始吧。”

    “从你看到那个鬼子第一眼开始说起。”

    “要详细,要有心理活动,不要有遗漏。”

    王闯欲哭无泪,看著手里那把大白兔奶糖,心里更苦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邰县的夜,对於其他人来说是休息,对於王闯来说。

    这至暗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