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松了些。
从昨夜到今日,西楚旧臣、京城流言、望天楼问罪,都像一层层阴霾压在她身上。
可现在,她还能笑。
这就很好。
下午时,赵明珩果然在太学发声。
他说,姜妮虽为西楚旧血,但不该以余孽二字轻贱一人。
又说亡国旧恨,不该成为逼迫一名女子立刻背负天下的枷锁。
此言一出,太学哗然。
有人骂赵明珩被木剑阿良妖言迷惑。
也有人沉默反思。
京城士林第一次因姜妮之事,出现分裂。
消息传回北凉宅邸时,苏客正在喝赵明珩送的酒。
徐风年听完后,沉默片刻。
“这人倒也不坏。”
姜妮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京城士子心眼多?”
徐风年道:“心眼多和人不坏,不冲突。”
苏客插嘴。
“小年,你这是认可情敌了?”
徐风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苏阿良!”
姜妮脸一冷。
“再胡说,罚钱。”
苏客立刻闭嘴。
徐风年看着姜妮。
“你罚他多少?”
姜妮淡淡道:“一百两。”
徐风年立刻道:“罚得好。”
苏客痛心疾首。
“你们联手欺负老板。”
南宫扑射远远走过,淡淡道:“活该。”
苏客叹了一口气。
这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
夜色降临后,京城渐渐安静。
但北凉宅邸里的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不少。
姜妮身份暴露带来的阴霾,并未消散。
可她至少开始学会站在风里。
徐风年也开始学会,不把所有保护都变成控制。
苏客坐在屋顶,看着院中徐风年和姜妮偶尔斗嘴,嘴角微扬。
南宫扑射不知何时走到屋顶另一侧。
“你今日一直在故意拱火。”
苏客道:“嗯。”
南宫扑射问:“为何?”
苏客看着月色。
“小年这人,嘴太硬。”
“姜妮这姑娘,心太重。”
“不推一把,他们能别扭到天荒地老。”
南宫扑射道:“你倒是懂。”
苏客转头看她,笑道:“南宫,你若也有想不明白的情事,可以问我。”
南宫扑射平静看着他。
“你很懂情事?”
苏客挺胸。
“略懂。”
南宫扑射淡淡道:“那你喜欢谁?”
苏客一愣。
风从屋顶吹过。
这一问,倒是把他问住了。
南宫扑射看着他,眼神很静。
苏客摸了摸下巴。
“我喜欢酒。”
南宫扑射道:“人呢?”
苏客沉默片刻,笑了笑。
“人啊。”
“我喜欢好看的人活着。”
南宫扑射没有继续问。
只是看着远处京城夜色。
许久后,她轻声道:“你这人,有时候很像无根浮萍。”
苏客一怔。
南宫扑射道:“你对谁都好。”
“但好像随时会走。”
苏客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来时突然。
将来会不会离开,也不知道。
风吹动他的衣摆。
南宫扑射看向他。
“若有一天你要走,会告诉我们吗?”
苏客笑了笑。
“看情况。”
南宫扑射手指按住刀柄。
苏客立刻道:“会。”
南宫扑射这才收回目光。
“记住。”
说完,她转身下了屋顶。
苏客坐在屋顶上,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后笑了一声。
“这姑娘。”
“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抬头看向天。
天上很安静。
可他知道,那些目光迟早还会来。
而他,也迟早会走到天门前。
只是现在嘛。
先让这些别扭的年轻人,多笑几次。
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