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珩将酒壶放到桌上。
“昨日先生说,若有酒,可以再谈。今日明珩带酒前来。”
苏客闻了闻。
“不错。”
赵明珩笑道:“太学旧藏,虽比不上宫中御酒,但胜在清雅。”
苏客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还行。”
赵明珩:“……”
他发现阿良先生对酒的评价,总是非常朴素。
好就是不错。
不好就是一般。
至于清雅、醇厚、余味绵长,在他这基本都没用。
徐风年坐下,淡淡问:“赵先生今日来,只为请酒?”
赵明珩摇头。
“也想向姜姑娘道歉。”
姜妮看向他。
赵明珩郑重道:“昨日望天楼前,士子逼问姜姑娘,赵某虽未参与,却也未能出声阻止。”
“今日想来,心中有愧。”
姜妮沉默片刻。
“不关你的事。”
赵明珩苦笑。
“读书人若总觉得不关自己的事,那便真如阿良先生所言,脊梁读弯了。”
苏客喝酒的动作一顿。
“你悟性不错。”
赵明珩拱手。
“受先生教。”
徐风年看了赵明珩一眼。
他对京城士子向来无甚好感,但赵明珩此人,确实和那些权贵子弟不同。
至少他敢认错。
也敢反思。
赵明珩看向姜妮,又道:“今日京中流言甚多,姜姑娘若有用得上赵某之处,可开口。”
姜妮摇头。
“不用。”
赵明珩点头,没有强求。
苏客忽然笑眯眯道:“赵先生,你这人不错。”
赵明珩一怔。
苏客继续道:“长得也还行。”
徐风年脸色微妙。
姜妮皱眉。
赵明珩不解。
“先生何意?”
苏客道:“小掌柜,你觉得呢?”
姜妮看向苏客。
“你想干什么?”
苏客一本正经道:“赵先生是京城才子,温文尔雅,知错能改,还带酒。”
“不错吧?”
姜妮声音微冷。
“不错又如何?”
徐风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客转头看向徐风年。
“小年啊,你有危机感吗?”
徐风年脸色一黑。
“我有什么危机感?”
苏客指了指赵明珩。
“读书人。”
又指了指徐风年。
“追驴人。”
院中瞬间安静。
赵明珩表情僵住。
姜妮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南宫扑射在窗边抬眼,似乎也看了徐风年一眼。
徐风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苏阿良!”
苏客叹道:“人家赵先生会写文章,会道歉,会送酒。你呢?”
徐风年冷笑。
“我会砍你。”
苏客点头。
“你看,差距出来了。”
姜妮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徐风年猛地看向她。
姜妮立刻收起笑。
“没笑。”
徐风年咬牙。
“你笑了。”
姜妮道:“没有。”
苏客道:“她笑了。”
姜妮瞪他。
苏客立刻喝酒。
赵明珩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不该解释。
他只是来道歉请教的。
怎么忽然成了徐风年的危机?
徐风年看向赵明珩,语气不善。
“赵先生今日还有事?”
赵明珩愣了一下。
“暂时无事。”
徐风年道:“那酒留下,人可以走了。”
赵明珩:“……”
苏客拍桌大笑。
“小年,你急了。”
徐风年冷笑。
“我没有。”
姜妮低头继续看铜钱,只是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南宫扑射淡淡道:“确实急了。”
徐风年看向她。
“怎么你也说?”
南宫扑射平静道:“眼睛不瞎。”
徐风年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