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立刻合上册子。
“南宫,你误会了。”
姜妮淡淡道:“账本会记。”
徐风年在旁边冷笑。
“记什么?”
姜妮道:“非公务花销。”
苏客:“……”
他忽然觉得,带小掌柜出门,也不全是好事。
就在众人斗嘴时,前方官道尽头,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中年人静静站着。
他身后背着一只星盘。
手中捧着一封青色请帖。
徐风年勒马。
随行护卫立刻警惕。
苏客抬眼看去。
道袍中年人躬身行礼。
“钦天监,陆玄清。”
“奉国师之命,请阿良公子一叙。”
苏客第一反应不是问国师是谁。
也不是问钦天监为何拦路。
他只问了一句。
“有酒吗?”
陆玄清明显愣了一下。
徐风年闭上眼。
姜妮在车里轻轻叹气。
南宫扑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陆玄清很快恢复平静。
“国师备了清茶。”
苏客皱眉。
“没酒?”
陆玄清道:“钦天监清修之地,不饮酒。”
苏客看向徐风年。
“小年。”
徐风年没好气道:“干什么?”
苏客认真道:“这地方听着就不靠谱。”
陆玄清:“……”
苏客拍了拍毛驴。
“告诉你们国师,想见我,带酒来。”
毛驴继续往前走。
陆玄清脸色微变,连忙道:“阿良公子,国师有言,此事关乎天门!”
苏客停下。
陆玄清心中一松。
果然,天门二字足够重。
苏客回头看他。
“天门有酒吗?”
陆玄清彻底沉默。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苏客摆摆手。
“没酒就别挡路。”
“我赶着去京城喝好的。”
毛驴慢悠悠越过陆玄清。
陆玄清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钦天监使者。
平日里,哪怕朝中权贵见他也得客气三分。
可今日,阿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更没把国师请帖当回事。
徐风年骑马经过他身旁,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国师。”
“请人,要有请人的态度。”
姜妮车帘掀起一角。
她看了陆玄清一眼,又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
陆玄清忍不住问:“姑娘写什么?”
姜妮平静道:“钦天监请客无酒,扣印象分。”
陆玄清:“……”
南宫扑射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弹出一道刀意。
刀意落在陆玄清脚前三寸。
不伤人。
却将官道划出一道细痕。
意思很清楚。
别再跟。
陆玄清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脸色难看至极。
许久之后,他取出怀中传信符,低声道:“国师,阿良拒见。”
符中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为何?”
陆玄清沉默片刻。
“他说……没酒,不见。”
传信符那头也沉默了。
很久后,苍老声音才缓缓道:“备酒。”
陆玄清:“……”
官道远处。
苏客打了个喷嚏。
徐风年问:“又有人骂你?”
苏客摸了摸鼻子。
“不像。”
“像有人要请我喝酒。”
徐风年冷笑。
“钦天监?”
苏客点头。
“孺子可教。”
徐风年看向京城方向。
这趟路,恐怕不会太平。
但他看了一眼前方骑着毛驴、翻着酒楼册子的苏客,忽然又觉得——
不太平的,可能不是他们。
而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