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道:“问事也收费。”
姜妮下意识道:“问事五十两起。”
徐风年嘴角一抽。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接得上。
黑剑老人冷冷看向姜妮。
只一眼。
一股森寒杀意便压向姜妮。
徐风年脸色骤冷,立刻挡在姜妮身前。
南宫扑射手指按住刀柄。
可那股杀意还没靠近姜妮,便被一缕剑意轻轻碾碎。
苏客站在门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崔无命?”
“名字挺晦气。”
黑剑老人终于看向苏客。
“木剑阿良,老夫承认你的剑高。”
“但你近日一剑断千兵,却不杀人。”
“点评剑客,也只说些心性之论。”
“老夫想问,你这样的人,也配称天下剑道高人?”
长街安静。
苏客看着他,忽然笑了。
“哦?”
黑剑老人道:“剑,是杀器。”
“剑道高低,不看你能不能断兵,不看你能不能讲大道。”
“看你能不能杀人。”
“不能杀人的剑,不过花架子。”
此话一出,长街上许多剑客神情微变。
有人不认同。
有人却若有所思。
黑剑老人年轻时以杀入剑,在江湖上凶名极重。
他的剑道,就是杀。
杀人越多,剑越强。
他今日来,显然不是单纯问剑。
他是来破苏客这几日立下的剑道风气。
善良茶摊近来讲剑,重在心诚、护人、明己。
这让许多年轻剑客不再一味追求杀力。
可黑剑老人偏偏要告诉他们,剑就是杀器。
杀不了人,便无用。
徐风年冷冷道:“老东西,你来砸场子?”
黑剑老人看了徐风年一眼。
“北凉世子?”
“老夫说剑,何时轮到你插嘴?”
徐风年刚要开口,苏客抬手拦住他。
苏客看向黑剑老人。
“你觉得,杀人剑才是好剑?”
黑剑老人道:“不错。”
苏客问:“杀越多,剑越好?”
黑剑老人冷笑。
“至少比你这善良茶摊强。”
苏客点点头。
“那你杀了多少人?”
黑剑老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阴寒傲意。
“记不清了。”
“无辜的人呢?”
黑剑老人皱眉。
“剑下无辜。”
这四个字一出,茶摊里彻底安静。
老黄叹了一声。
“这人,剑歪了。”
南宫扑射眼神微冷。
她身负血仇,从不惧杀人。
可她也知道,杀该杀之人,与剑下无辜,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姜妮握紧手中木枝,看向黑剑老人,眼中带着厌恶。
苏客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剑下无辜?”
黑剑老人道:“挡我剑路者,皆该死。”
苏客点头。
“懂了。”
黑剑老人冷声道:“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的木剑敢不敢杀人。”
说完,他背后黑色剑匣骤然打开。
嗡!
一柄漆黑长剑破匣而出。
剑身黑沉,煞气极重。
长剑出鞘的一瞬间,街边不少境界低的武夫脸色发白,甚至有人下意识后退。
这柄剑,饮血太多。
黑剑老人握住黑剑,杀意暴涨。
他没有朝苏客出剑。
而是忽然转身,一剑斩向旁边围观人群。
所有人脸色骤变。
他竟要用无辜围观者逼苏客出杀人剑!
剑气如黑线,直扑人群中一名年轻剑客。
那年轻剑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死亡瞬间降临。
可下一刻。
黑色剑气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人一把捏碎了。
苏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黑剑老人身前,右手两指夹住那柄黑剑。
黑剑老人瞳孔骤缩。
“你……”
苏客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想死?”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