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年问:“什么意思?”
老黄笑道:“能杀人不算难。”
“能一剑压千人,却不伤一人,这才难。”
徐风年心头微震。
场中,千剑齐起。
宋知山三人率先出剑。
三道天象剑意如龙头,引领身后千道剑意。
一时间,长街上剑气纵横,风声呼啸。
北凉城许多宅院中,佩剑之人皆感觉自家长剑在鞘中狂震。
茶摊木桌上的茶碗微微跳动。
姜妮一只手按住账本,一只手按住钱袋。
苏客看见,心中很是欣慰。
小掌柜这觉悟,真不错。
千剑将至。
苏客终于握住木剑。
没有惊天气势。
他只是平静拔剑。
木剑出鞘一寸。
那一瞬间,整条长街的剑鸣忽然一滞。
千柄剑,像同时被人按住咽喉。
苏客抬剑。
轻轻横扫。
一道淡淡剑光从木剑上散开。
不像杀招。
像风。
像月色。
像先生拿戒尺轻轻敲过一排顽皮学生的手背。
剑光掠过宋知山三人。
叮叮叮。
三柄长剑齐齐断成两截。
剑光继续向前。
掠过千名剑客手中兵器。
叮叮当当之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
千剑皆断。
无一例外。
断口整齐。
剑主毫发无伤。
甚至连衣袖都没破。
千名剑客呆立原地。
手中只剩半截剑柄。
街道两旁,围观之人一片死寂。
火光摇晃。
满地断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苏客收剑归鞘,淡淡道:“你们的剑太吵了,影响老黄休息。”
老黄坐在藤椅上,摸了摸鼻子。
“老黄其实还好。”
徐风年喃喃道:“一剑断千兵。”
姜妮看着满地断剑,眼中震撼难掩。
她的木枝在手里轻轻颤了一下。
南宫扑射眼神也变了。
这一剑,比武帝城头那种惊天动地更难让她移开目光。
因为太准了。
准到不讲道理。
千人站位不同,剑势不同,剑长不同,出剑角度不同。
可苏客只一剑,就断尽所有兵器。
不伤一人。
甚至不伤一缕发。
这需要的不只是力量。
更是近乎神明般的控剑。
宋知山低头看着断剑,良久后,苦笑一声。
“先生这一剑,老夫还是看不懂。”
孟怀川轻声道:“但比昨日,看得更清楚些。”
裴烈沉默许久,忽然将断剑放在地上,朝苏客躬身。
“谢先生赐剑。”
他身后,千名剑客如梦初醒。
一个接一个放下断剑。
随后,齐齐行礼。
“谢先生赐剑!”
声音不如先前锋锐。
却更加诚恳。
苏客看着满街断剑,点了点头。
“剑断了,回去好好想想。”
“你们今日来,不是真想赢我。”
“是想看看自己距离高处有多远。”
众剑客沉默。
苏客继续道:“现在看见了?”
宋知山低声道:“看见了。”
苏客道:“那就别灰心。”
“远,不代表走不到。”
“只是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先把自己的剑握明白。”
这几句话很平淡。
却让不少年轻剑客眼眶发热。
今晚他们亲眼看见千剑低头。
也亲眼看见一座高山。
那山太高。
可苏客没有告诉他们别爬。
他说,远,不代表走不到。
这就够了。
有剑客低声道:“先生,剑断了,还能继续练吗?”
苏客看向他。
“剑断了就换一把。”
“心断了才麻烦。”
众人心神一震。
宋知山三人再次行礼。
“受教。”
苏客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