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说宴上有桂花糕。
她来了。
徐风年看穿一切,冷笑道:“你不是不喜欢热闹?”
姜妮淡淡道:“我来看老黄。”
徐风年看了一眼她手里刚拿的桂花糕。
姜妮面不改色。
“顺便。”
徐风年没有拆穿。
今日宴席上,苏客坐得很靠前。
几乎只在徐晓和徐风年之下。
若换作以前,或许还有人心中不服。
可如今,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武帝城退王仙芝百步。
从死局中救回老黄。
东海问天。
这三件事,随便一件都足够让他坐在这里。
更何况,苏客坐下后第一句话就彻底打散了所有严肃气氛。
“王爷,今日酒管够吗?”
徐晓大笑。
“管够。”
苏客又问:“肉呢?”
徐晓道:“也管够。”
苏客满意点头。
“那今日我不给你面子。”
徐晓一愣。
苏客认真道:“我要放开吃。”
厅内安静一瞬。
随后不少将领都忍不住笑出声。
徐晓笑得更大声。
“好!”
“今日你能吃多少,北凉便上多少!”
苏客肃然起敬。
“王爷果然豪气。”
徐风年坐在旁边,冷冷道:“你能不能有点天下剑道高人的样子?”
苏客夹起一块羊肉。
“天下剑道高人不用吃饭?”
徐风年被噎住。
褚禄山举起酒碗,笑道:“良哥这话有理。”
徐风年看向褚禄山。
“你现在叫得挺顺口?”
褚禄山坦然道:“良哥剑高,叫一声哥不亏。”
苏客满意地点点头。
“小褚有前途。”
褚禄山笑容僵了一下。
厅中众人憋笑憋得辛苦。
堂堂北凉褚禄山,被叫小褚。
可他还真不敢反驳。
韩崇端碗起身。
“阿良先生,韩崇敬你。”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
也没有半分不服。
那日王府夜宴,一筷破甲,已经让他服了七分。
武帝城一战传回,他剩下三分也服了。
苏客端碗。
“你那甲真修好了?”
韩崇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先生若再问,末将怕是不敢穿甲了。”
苏客笑着和他碰碗。
“开个玩笑。”
韩崇一饮而尽,随后郑重道:“先生救回老黄,也等于救回了世子殿下心里一口气。”
“韩崇粗人,不会说好听话。”
“只说一句,日后先生在北凉,有事尽管吩咐。”
苏客看着他。
“真尽管吩咐?”
韩崇点头。
苏客问:“那你帮我去厨房催催烤羊腿?”
韩崇:“……”
徐风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苏阿良!”
苏客摊手。
“他说尽管吩咐的。”
韩崇愣了半晌,随后竟真转身对门口亲兵道:“去厨房催羊腿。”
亲兵也愣了。
韩崇瞪眼。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阿良先生要羊腿?”
亲兵连忙跑了。
苏客冲徐风年挑眉。
“看见没?这才叫实在人。”
徐风年扶额。
姜妮坐在另一侧,小口吃着桂花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南宫扑射站在厅外,原本只是路过,却听见里面动静,脚步停了停。
她看着苏客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又想起他在武帝城头木剑横空的画面。
两个样子叠在一起。
荒唐。
却又奇异地不违和。
徐晓端着酒,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他能看出来,北凉将领对苏客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是敬畏他的剑。
如今是认可他这个人。
一个能为了徐风年去武帝城救老黄的人。
一个能让老黄活着回北凉的人。
无论他多嘴欠,多贪酒肉,多不讲规矩,在北凉这些重情重义的老卒将领眼里,都值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