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北凉王府的江湖客,竟能搅动天下至此。”
无人敢接话。
皇帝又问:
“此人能招揽吗?”
钦天监老者沉默。
皇帝冷冷看向他。
“朕问你话。”
老者身体一颤。
“陛下。”
“此人不可控。”
皇帝眯起眼。
“不可控?”
老者咬牙道:
“他不敬皇权,不畏天门,不在天机之中。”
“这等人物,若不能以情义相交,便绝不能以权势压制。”
皇帝冷笑。
“你的意思是,朕还得去跟他谈情义?”
老者额头贴地。
“不敢。”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京城繁华依旧。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座京城,并不像往日那般稳固。
因为天下出了一个一剑退王仙芝、敢骂天上人的阿良。
更麻烦的是,这个人站在北凉那边。
站在徐凤年那边。
皇帝缓缓道:
“传旨。”
“让京城各方探子盯紧北凉。”
“尤其是徐凤年。”
“还有那个阿良。”
钦天监老者连忙应下。
皇帝又道:
“再查。”
“查他从何而来。”
老者苦笑。
“陛下,此人命数不显,来历无根。”
皇帝冷声道:
“那就继续查。”
“朕不信,天下真有凭空冒出来的人。”
钦天监老者低头。
可心里却生出一丝寒意。
也许。
真的有。
……
北凉王府。
这几日,徐凤年没有睡好。
准确说,自老黄离开那晚之后,他就没怎么睡踏实过。
哪怕密报已经传回,说老黄未死。
哪怕苏客已经带着老黄踏上归途。
徐凤年仍旧总在半夜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只剑匣。
剑匣还在。
老黄也在回来路上。
可没亲眼看见那缺牙老头回到自己面前,徐凤年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不下来。
小院中。
姜泥正在刺铜钱。
她这些日子练得更狠。
手指磨破了又涂药。
涂完继续练。
叮。
铜钱轻响。
姜泥收枝。
徐凤年坐在廊下,看着她。
姜泥没有回头,却问:
“又在想老黄?”
徐凤年没好气道:
“关你什么事?”
姜泥淡淡道:
“你这几天脸色很难看。”
徐凤年冷笑:
“你关心我?”
姜泥停顿了一下。
“我怕你死太早。”
徐凤年一愣。
姜泥继续道:
“你死了,我以后捅谁?”
徐凤年:“……”
若换作以前,他肯定要和姜泥吵几句。
可此刻,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姜泥回头看他。
徐凤年靠着廊柱,低声道:
“放心。”
“我命硬。”
姜泥沉默片刻,继续刺铜钱。
又是一声轻响。
叮。
院外传来脚步声。
南宫仆射走了进来。
她今日白衣依旧,只是手中拿着一封密报。
徐凤年抬头。
“又有消息?”
南宫仆射点头。
“阿良和老黄已经过了东海边界。”
徐凤年立刻站起身。
“老黄伤如何?”
南宫仆射看了一眼密报。
“能坐起,能喝药,能骂人。”
徐凤年怔了一下。
随后低声骂道:
“老东西。”
声音很轻。
却藏不住笑意。
姜泥手中木枝也微微一松。
南宫仆射继续道:
“阿良沿途又被人拦了几次。”
徐凤年眉头一皱。
“还有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