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念韩立睁开眼,看着韩立,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怨毒,是一种平静的、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打招呼的淡然。
你来了。
魔念韩立的声音和韩立一模一样,沙哑,平静,每一个字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但那些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让韩立识海边缘都在微微震颤的寒意。
韩立没有回答。
他的混沌真童加速旋转,将混沌之光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法则屏障,挡在他与魔念之间。
同时,他在识海深处,以最快的速度推演这片暗紫色雾气的来源。
它不是播种者的直接侵蚀,不是影殿的远程诅咒,不是寂灭法则的残留。
它是憎恨。
憎恨不能被吞噬,只能被承受。
三年里,他每次吞噬播种者本源,那最精纯、最顽固、最无法被混沌法则直接消化的憎恨,就在他体内沉积一丝。
三年下来,憎恨累积到了足以在识海深处凝成一个人形。
魔念韩立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和韩立每次从绝域核心回来时,歪头看荣荣是否睡着的姿势完全一致。
但魔念做出来时,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你很累吧。
魔念韩立的声音温和得如同一位多年的老友在嘘寒问暖。
三年了,你每天在绝域核心与播种者正面对抗。
每次回来七窍都在渗血。
每次吞噬,都要承受那股连混沌都无法消化的憎恨。
你以为你把它们都压制住了。
你以为你把它们锁在小世界天空最边缘那道暗紫色光环里。
但你错了。
魔念韩立伸出右手,那只手指尖流转着暗紫色的法则光芒,指着韩立的胸口。
它们没有被锁住。
它们一直在你体内生长,从我。
韩立的混沌真童,在这一刻骤然亮到了极致。
他将所有能调动的混沌本源,全部注入识海防御。
灰白色的法则屏障从一层加厚到六层,将魔念韩立牢牢挡在识海边缘。
他的道心核心稳如磐石。
荣荣的笑容、小听的耳朵、狮心真人的拳头、灰鼠的扳手、柳玄风燃烧本源斩出那一剑的背影。
所有这些他在三年中反复加固的羁绊,将道心核心包裹得密不透风。
魔念韩立看着那道六层法则屏障,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恼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从容的笃定。
你挡不住我的。
因为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就是你。
你每吞噬一分播种者,憎恨就在你体内多积累一分。
你以为你在吞噬播种者,其实播种者也在吞噬你。
它不需要打破你的道心,它只需要在你耳边低语。
低语一万次,低语十万次。
直到你分不清哪句话是你的,哪句话是它的。
韩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说完了?
魔念韩立微微一愣。
说完了就滚。
混沌真童在韩立开口的同时骤然爆发。
六层法则屏障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主动攻势。
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识海正中央朝边缘席卷而去。
混沌之光将暗紫色的人形一层一层地包裹、压缩、挤压。
每一层混沌之光中,都蕴含着他三年吞噬播种者积累的法则经验。
他知道寂灭法则的结构,知道憎恨凝聚的规律,知道这道魔念最脆弱的节点在哪里。
魔念韩立的身影在混沌之光的挤压下,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稀薄。
它的嘴角还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在最后一缕暗紫色雾气,被混沌之光彻底压回识海边缘时,它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今晚只是第一次见面。
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每次你吞噬播种者,每次你心神出现裂缝,每次你为了保护那些蝼蚁而消耗本源,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不急,我们有很长时间。
播种者等了一万两千年,我有耐心再等你三十年、三百年。
韩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一缕暗紫色雾气,被混沌之光压回了识海边缘深处。
魔念韩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