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本源之种——你可以脱身,但必须在毁灭它的同时承受双重封印崩碎时产生的法则冲击。”
“夹缝空间的封印是老夫和播种者同时施加的,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平衡了一万两千年,一旦被打破,产生的冲击足以将整片绝域空间翻覆一遍。”
“你没有道祖的修为,承受不住。”
韩立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殿里只有虚空光晶运转时发出的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只有虚空花花瓣轻轻震颤时发出的细密沙沙声,只有定星草第二片真叶上空间符文明灭不定的微光。
然后他开口了。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守墓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沉淀了万年的孤寂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在闪烁。
不是希望,不是欣慰,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到一个后辈正走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明知那条路极难极险极苦,却无法开口劝阻。
“有。”
“但这一万两千年来,从没有人敢尝试。”
“七星锁脉阵的核心是老夫的本体与播种者的本源相互锁死。”
“你若能以混沌之道包容两者,将封印转化为吞噬——将播种者的本源一点一点吞噬、转化、化为己用,则封印自解,播种者自灭。”
“但这需要你进入绝域核心直面播种者的本体。”
“在吞噬完成前,你不能离开,也不能让播种者的意识侵蚀你的神魂。”
“稍有不慎,你就不是吞噬播种者,而是被播种者吞噬。”
“你已经完成了这件事的一部分——你在绝域核心吞噬了播种者超过五成本源。”
“但你还差一步。”
“你要在吞噬播种者本体的同时进入夹缝空间,找到那枚本源之种,将它一起吞掉。”
“两者同步进行,播种者本体是树干,本源之种是深埋在土里的根脉。”
“你只吞树干不挖根,万年之后它会重新发芽。”
“你只挖根不吞树干,封印崩碎时的冲击会把你和噬空者一同埋葬。”
“必须同步,缺一不可。”
“快则十年,慢则百年。”
“取决于你的混沌之道与播种者的寂灭之道谁更强。”
韩立忽然想起天机老人消散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一万两千年的疲惫,一万两千年的释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现在他知道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我选第三种。”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守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晶棺旁缓步走下,银白色的长发在空间法则的微流动中缓缓漂浮,一步步走过大殿中央那些保存完好的虚空花,走过荣荣面前时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他在绝域外围用最后的神魂之力替她压制寂灭魔气侵蚀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建木传人。
然后继续走,走到韩立面前,抬起那只苍白到几乎能看到骨骼轮廓的右手,将那枚悬浮在晶棺上方跳动了许久的银白色光点轻轻按入韩立的混沌小世界中。
银白色光点没入混沌小世界的瞬间,韩立的整个识海剧烈一震。
不是疼痛,不是冲击,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庞大极其精密的法则结构正在与他的混沌本源建立连接。
连接建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七星锁脉阵的完整运转状态。
七处副阵眼在风陨星域枯萎区深处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将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法则之力沿着连接线输送到绝域核心的主阵眼。
主阵眼深处有一个空腔,空腔里封存着两样东西。
一团极其微小极其暗淡的暗紫色虚影,正是播种者第二道本源。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灰白色光芒的晶体——混沌之源。
那颗晶体在感应到混沌小世界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太微弱了,微弱到只有韩立的混沌真童能捕捉到。
但韩立捕捉到了,那不是法则共鸣,不是能量回应,是等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的那种释然。
守墓人将手从韩立面前收回,身形已经比之前虚幻了将近一半。
他将自己最后一缕神魂之力化作了通往夹缝空间的钥匙,连同七星锁脉阵的完整操控权限一同交给了混沌传承者。
“从此刻起,七星锁脉阵的阵眼转移到了你身上。”
“播种者的封印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