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捧住，空茫的眼眸朝向顾云方向，神念如溪水般温润流淌。
“你是为师的徒弟，何须言谢？”
顾云莞尔。
“那——柔儿的呢？”
王柔儿立刻挺直腰背，鼓着腮帮子追问。
“你用空间里留下的丹药即可。给盈南的这一瓶，是特配的——对症施治，效用更专。”
顾云语气平静，却点到即止。
所谓“对症”，所指正是那团缠绕沐盈南多年的赤色雾瘴。
如今以顾云的境界，驱除它并非难事，但耗时费力；他索性炼制此丹，将自身法力封蕴其中，再辅以数味辟邪圣药，让沐盈南循序服食，既温和，又迅捷。
两百年过去，沐盈南身量抽高不少，却仍只有一米六，与王柔儿齐肩。眉目愈发清艳，肤若凝脂，气质也愈发柔婉清丽，少女的娇态已初具轮廓。
顾云含笑看了她们一眼，道：“为师先走一步，稍后再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痕入水，悄然消散。
“哼！”
王柔儿原地跺脚，裙裾微扬，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时法空间，顾云身形乍现于殿中。
此时，殿内已驻守着大批法则四境第四步以上的修士——皆为各路永恒帝者或至尊麾下精锐。
几乎所有有门有派的永恒帝者，均已外出招揽势力，陆续向时法空间迁徙。
顾云直接借星纹传讯，命他们收拢人马之际，亦须遍访诸界，广觅奇才。
但凡发现资质超群者，即刻送往时法空间。
吩咐既毕，他身形一闪，来到当初初临休斯混沌宇宙之地。
此处虚空寻常无奇，他细细扫过四周，目光沉静。
谁能想到，这看似平淡无波的角落，竟是休斯与莽荒两大混沌宇宙交界最脆弱的一线？
当年他能轻易穿行至此，正因如此。
那条旧日通道，早已被混沌本源悄然弥合。
而眼下，这等薄弱之处，对他而言，不过拂袖之力便可撕裂。
顾云屈指一弹
“咔嚓！”
刺耳裂响骤然炸开。
眼前整片苍穹轰然崩解，漆黑如墨的裂口赫然洞开。
这便是通往莽荒混沌宇宙的裂隙了。
顾云轻吁一口气，眸光微闪——若非当年误闯休斯混沌宇宙，他哪能这么快踏破桎梏？修为怕还卡在半道上，难窥天机。
他凝视那道幽暗翻涌的缝隙，身形一晃，如电掠出，眨眼间踪影全无。
几乎同一瞬，莽荒混沌宇宙某处虚空骤然崩裂，仿佛被无形巨刃劈开，顾云身影倏然浮现，稳稳立于混沌气流之中。
刚一落定，神识便如潮水般铺展而出，横扫八方。
可这一探，却让他眉峰骤然一蹙。
他竟身处在一具庞大尸骸的腹中！
一具早已寂灭、血肉干涸、骨骼化晶的远古遗躯。
然而抬眼望去，远处一颗蔚蓝星球静静悬浮，山川起伏，人烟稠密，分明生机盎然。
顾云略一思忖，便洞悉原委——这是休斯族昔日入侵莽荒混沌宇宙时，陨落于此的一位黑衣帝者。
其尸躯自成一方秘境，内蕴乾坤，原着中那位主角也曾潜入其中，九死一生。
遥想当年，休斯混沌宇宙尚有一位混沌寰宇掌控者，以无上伟力凿穿两界壁垒，掀起浩荡征伐。
彼时，法则四境与永恒帝者尚未有今日之名，唤作“白衣道者”与“黑衣帝者”。
因彼时诸多强者并非苦修而至，而是借舍身祭仪，燃尽本我，强行跃升。
可战事正酣之际，那名掌控者却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天地抹去。
大军顿失统御，攻势戛然而止，休斯族只得仓皇撤退，留下满目疮痍。
眼前这具黑衣帝者之躯，正是当年某场惨烈厮杀后，长眠于此的残骸。
随着掌控者湮灭，舍身之仪亦随之失传，休斯族自此回归正统修行之路，再无捷径可走。
顾云心念微动，身形已悄然浮出尸躯之外。
他仰首打量这尊庞然遗骸——通体如玄铁铸就，坚硬似星核，高逾十万丈，静卧于混沌深处，宛如一座沉睡的远古山脉。
其体内自衍空间，自成一界，气象森然。
顾云目光未在尸身上多作停留，此刻他唯一挂怀的，是莽荒混沌宇宙那蛰伏已久的本源之力。
凭借此前吞噬的休斯混沌本源所留感应，他清晰察觉：莽荒本源一分为二，一大一小，皆隐于极遥之地。
坐标既明，瞬移再无迟疑。
不必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