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斩蛟顾不上冷,也顾不上身上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些飘落的银粉,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它们没有飘散!
无数银粉在江风的吹拂下,缓缓汇聚、旋转、重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有条不紊。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江滩上空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字!
一个燃烧着阴冷黑焰的字!
“谢!”
霍斩蛟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谢”字悬在江滩上空,通体由银粉组成,却燃烧着漆黑如墨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缕黑焰跳动,都像是在诉说着诡异的阴谋,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透过这个字,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更让霍斩蛟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是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当初温晚舟在北境城头烧银票时,有几张金票莫名其妙地自燃,留下的气息,就跟这个一模一样!阴冷、腐朽、诡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谢无咎……”霍斩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蹦出这个名字,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惧,“是他!一定是他!他一直在盯着我们!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黑焰“谢”字缓缓转动,漆黑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字迹所指的方向,正是江南腹地,那座赫赫有名的府邸——容氏府邸!
那个被容嫣掌控的、盘踞江南数百年的门阀世家!那个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
霍斩蛟浑身冰凉,脑子里轰隆隆作响,像是有无数惊雷在炸开!
他想起来,出发前,顾雪蓑拉着他的手,用仅剩的一句真话,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什么:“小心姓谢的,他不在北边,他在南边等你们,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烬!”
当时他还以为顾雪蓑是在说胡话,以为顾雪蓑已经疯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江滩上空那个燃烧着黑焰的“谢”字,他才明白,老头说的,全是真的!
“操!操操操!”霍斩蛟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泥地里,拳头砸得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感,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愤怒和悔恨,“咱们被耍了!全都被耍了!李烬那狗东西,根本就是个幌子!谢无咎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在江南!在容氏府邸!”
黑焰“谢”字在空中停留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银粉随风飘落,漆黑的火焰渐渐熄灭,可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却久久不散,像是刻在了每个人的骨子里,挥之不去,让人浑身发冷。
霍斩蛟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容氏府邸的方向,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决绝和急切。
“走!”他咬牙,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找容嫣!立刻!马上!”
“将军?”死士们愣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咱们刚渡江,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不应该先找地方休整,跟温姑娘的人接头吗?”
霍斩蛟狠狠摇头,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指着容氏府邸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谢无咎留这个字,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挑衅,是在警告!他在告诉我们,容氏那边,已经出事了!容嫣她……恐怕有危险!”
话音刚落。
远处,容氏府邸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琴音!
那琴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哀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彻底崩溃、在慢慢碎裂!琴音划破寂静的夜空,震得芦苇荡里的飞鸟扑棱棱惊起,成群结队地飞向远方;震得江水剧烈翻涌,浪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心里发寒,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霍斩蛟脸色骤变,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是容嫣的琴!这是容嫣的琴音!”
他见过那个女人,病病恹恹的,脸色总是苍白如纸,笑起来阴森森的,带着几分病娇的诡异,可她的琴弹得是真他妈好听,动人心弦,连沈砚都曾说过,那女人能用琴音乱国运,一曲能让三郡易主,威力无穷!
可现在这琴音……
没有半分往日的悠扬,没有半分往日的诡异,只有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