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火焰还在烧,但当王道权冲入庭院的那一刻,所有的火焰都猛地往下一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不是风,是气势。纯粹的、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从王道权身上狂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庭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势?不是高手对阵时的真气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东西。就像是一只兔子在草丛里突然闻到了猛虎的气息,那种刻在骨髓里的、对天敌的本能恐惧。不用看,不用听,你的身体会自己告诉你,有什么东西来了,那东西会吃了你。
庭院中还活着的王府侍卫和火神派弟子,加起来还有三十多人。这些人里有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有的是火神派中号称铁骨铮铮的硬汉。但当王道权的气势笼罩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
恐惧。纯粹到极致的恐惧。
一个年轻的王府侍卫最先崩溃了。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下。
一个火神派的老弟子咬着牙想要抵抗,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双腿拼命地撑着不让自己跪下。但他只撑了三息。三息之后,他口中的牙齿被自己咬碎了三颗,嘴里全是血沫子,最终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面上,不敢抬起来。
这就是王道权的实力。不需要出手,光是气势就能让普通武者彻底丧失战斗力。那些还站着的,不是因为他们够强,纯粹是因为他们离得够远,或者王道权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王道权的目光扫过整个庭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平台边缘的熊淍。那小子的手里提着一柄剑,剑身上沾着血,血还在滴。在熊淍身后的地面上留着一串焦黑的脚印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那血迹一直延伸到坍塌的石栏杆边缘,延伸到郑谋坠下去的那个缺口。
王道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郑谋是他养了二十年的狗,这条狗虽然贪生怕死,但本事是实打实的。尤其是烈焰刀的造诣,在整个火神派中都排得进前三。这样一条狗,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崽子宰了。
王道权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熊淍,盯着他手中的剑,盯着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郑谋的血。眼神里最开始是暴虐,然后是审视,再然后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贪婪的兴奋。
“刺阳剑。”王道权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逍遥子那个叛徒的剑。他把这东西传给你了?”
熊淍没有说话。他握剑的手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道权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比郑谋的气势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种压迫感几乎要让他的膝盖弯曲。但他咬着牙死死撑着,两只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王道权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忽然笑了。那张被邪气侵蚀得扭曲变形的脸上露出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迹,噬魂剑在他手中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你身上有他的影子。那个叛徒,那个赵家余孽,那个带着我外甥女私奔的杂种。”
他一步一步朝熊淍走去,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时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震。他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寸寸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本来我打算吸完血神祭再去找你们的。找你和那个叛徒,把你们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把你们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让你们活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野狗啃。”
“但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杀了我的人,坏了我筹备十年的血神祭。”
王道权在距离熊淍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熊淍,看向他身后那片燃烧的庭院,看向更远处的那座秘殿——殿中的血池还在翻涌,但血雾已经开始消散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也好。”王道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慌,“既然血神祭被你搅黄了,那就换个方式来补偿。你的血,逍遥子的血,还有那个丫头的血,三个人加起来应该勉强够再开一次祭炼。”
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
丫头?哪个丫头?
王道权看见了他眼神的变化,那种阴鸷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慢慢举起噬魂剑,剑尖对准熊淍的心口,暗红色的血纹在剑身上跳动着,像一条条活着的蚯蚓。
“怎么,你不知道?”王道权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愉悦,“还是说那个叛徒没告诉你?也对,他把你当宝贝徒弟养着,怎么会告诉你这些脏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