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般的不对。
是完全脱轨的那种不对。
王屠的裤裆湿了一片,那股尿臊味混在血腥气和毒雾里,熏得人直犯恶心。毒人们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那些原本疯狂的东西此刻乖得跟见了阎王的小鬼似的。三个白袍药师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发抖,其中一个人哆嗦得太厉害,额头上磕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心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敢擦。
那个瘦削男人身上的黑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血渍叠着血渍,旧的黑沉,新的还泛着暗红,一层一层地糊在布料上,让那件袍子硬得跟铁皮似的。他手腕上的铁链拖在地上,每一节链环都有拇指粗,断口处参差不齐,不是被人砍断的,是被硬生生挣断的。
熊淍握着剑的手收紧了。
他见过厉害的人。逍遥子就很厉害,那种厉害是藏着的,像一把刀插在鞘里,你知道它锋利,但它不亮出来。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的厉害是外放的,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像被抽走了一大半,让人喘不上气来。
岚在他背上抽搐了一下。
熊淍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岚的指尖已经黑了一小半了,那墨黑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手掌方向爬。她的身体在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像一团火在烧。
“十六年了。”
那个瘦削男人又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不像在说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后背发凉。
“十六年,你拿我的血炼了四十三炉药,拿我的骨喂了十二条蛊,拿我的心供养了整个药人窟。”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王屠,你算过没有?你欠我的,该拿什么还?”
王屠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在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嘴张了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又笑了。他笑的时候,嘴唇上的血口子又裂开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尖上也全是血。
“不急。我等了十六年,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熊淍身上。
那双眼睛。
熊淍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睛。瞳仁里跳动着两簇幽幽的红光,那不是反射的火光,是眼睛里在发光,像两颗正在燃烧的炭火。被这双眼睛盯上的感觉,就像被一根烧红的铁签钉在原地,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你背上那个丫头,中了寒月蛊。”那个男人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三个月内,她会被蛊毒吃完五脏六腑,然后变成外面那些东西一样的玩意儿。”
熊淍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过——”那个男人顿了顿,目光在岚的脸上停了片刻,“她还在撑。蛊毒入体到这个程度,普通人早就疯了。她还没疯,说明她在等什么。等你带她出去?还是等你救她?”
熊淍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种都是。”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笑。笑声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嗓子的东西,但里面有温度。
“有意思。”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屠,“王屠,你听见没有?一个小崽子都比你带种。你当年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裤裆也是这么湿的。十六年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王屠的脸白了。
白得像死人。
“我不是……我没有……”他的声音尖得变形了,“是你疯了!你疯了才被关起来的!那些药人——”
“药人是我炼的。”
那个男人打断了王屠的话,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不过我炼药人,是想让那些死囚在临死前少受点罪。你呢?”他歪了歪头,红幽幽的眼睛盯着王屠,“你拿他们当兵器,当杀人的刀。你把活人炼成毒人,把毒人当狗一样驱使。王屠,你说咱俩谁更像个疯子?”
整个甬道安静得只剩下毒雾翻滚的嘶嘶声。
王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忽然大喊一声,那声音劈叉了:“放毒!放毒!把他们全杀了!”
白袍药师们没有动。
他们还在发抖,但没有人去捡地上的骨哨。
“你们聋了?!”王屠的声音更尖了,“我让你们——”
“他们不聋。”
那个男人轻轻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王屠的方向遥遥一点。
“他们只是不敢。”
话音刚落,甬道深处那团血红色的光猛然暴涨!不是涌出来,是炸开!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