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分头行动
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身子往前一倾,喷出一口血来。血溅在羊皮纸上,把那个“寒”字染得触目惊心。

    “我答应你。”熊淍的声音发着抖,可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师父,我答应你。事不可为,立刻退走。活着,才有希望。”

    逍遥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供桌旁。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着,半天才平复下来。

    “行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可这次听起来却格外苍老,“滚吧。老子要睡觉了。”

    熊淍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给师父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一下比一下重,磕到第三下的时候,脑门上已经沁出了血。

    逍遥子没睁眼。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熊淍站起来,把那柄刺阳剑背好。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腰间别着匕首,靴筒里藏着暗器,袖口里缝着解毒散。这些都是逍遥子教的,每一样都放在最趁手的位置。

    换上夜行衣的时候,他摸到了怀里那块玉佩。那是熊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温润的玉面上刻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熊。他把玉佩贴着胸口放好,系紧了衣带。

    “师父。”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

    逍遥子还是没睁眼,可嘴唇动了动。

    “别死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灰烬。

    熊淍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荒庙,走进了晨雾未散的山林里。

    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里传来鸟雀的啁啾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可熊淍知道,这座山的另一边,那座叫天都的城池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他加快了脚步。

    荒庙里,逍遥子睁开眼睛,看着徒弟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他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里咳出来的血,苦笑了一声。

    “老伙计。”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再撑一阵子。至少撑到那小子回来。”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吹动了供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铜灯。神龛里的佛像缺了半个脑袋,只剩一只泥塑的眼睛,悲悯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伤的老人。

    逍遥子从怀里摸出另一块木牌。这块牌子比给熊淍的那块更大一些,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怪的符号。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牌子正中的纹路上。

    那纹路忽然亮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他的掌心里蠕动。

    “二十年了。”逍遥子低声说,“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记不记得我。”

    他把牌子贴在额头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片刻之后,牌子上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字迹,又迅速消散了。

    逍遥子看着那些消散的字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欣慰还是苦涩。

    有一个回应了。

    尽管那回应的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在听。

    与此同时,九道山庄的密室里。

    王屠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两个浑身发抖的蛊师。

    “你说什么?”王屠的声音很平静,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怕。

    “启禀庄主,昨日从山庄逃出去的那个小子,就是那个叫熊淍的奴隶,昨夜带着人又潜回来了。属下派去搜山的兄弟们说,在山脚下的破庙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血迹。”

    “哦?”王屠放下茶盏,“还有呢?”

    “还有,寒玉窟那边,岚那个丫头的体质检测结果出来了。判官堂的人说,她体内的毒性积累已经达到了八成,再调养十二个时辰,就可以进行最终的血神祭。届时只要将她的心脉震碎,用血神祭的秘法引导,就能让王爷他……”

    蛊师的话没说完,因为王屠忽然笑了。

    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好。”王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都府的方向,“那就再加一道闸门。告诉寒玉窟的人,从现在起,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了,也给我把门守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城外那间荒庙看看。要活的。”

    而在寒玉窟的最深处,岚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和疼痛。那些蛊师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来给她灌一种腥臭的药汁,灌完之后她就会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脑子里全是破碎的画面。

    可就在刚才,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那温暖从心口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低头看了看锁在自己手腕上的寒铁链,那些铁链上凝结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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