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杀机入林(上)
,愈合后长成了蜈蚣一样扭曲的肉疙瘩。

    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道疤。

    九道山庄的地牢里,王屠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手下吹嘘他这辈子见过最狠的人。

    “暗河的判官,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那个。他那张嘴,是被他们自己人用铁钩子撕开的。因为他审问叛徒的时候话太多,上头嫌他烦,让他闭嘴。”

    “结果他不但没闭嘴,还拿那根铁钩子,把上头的眼珠子剜了出来。”

    王屠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可声音里还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恐惧。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三十丈外的松枝上。

    逍遥子从草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带剑。

    熊淍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师父明明把剑挂在腰间了,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带?

    逍遥子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松树上的那个人。

    “判官。”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十几年不见,你脸上那道东西,还是丑得让人吃不下饭。”

    松枝上的人笑了一声。

    那声音像两块砂石互相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逍遥子。逍遥子。”判官慢慢摘下斗笠,“当年让你逃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污点。”

    “污点?”逍遥子嗤笑一声,“你脸上的东西才叫污点。老子顶多算你任务失败的借口。”

    判官没接话。

    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树林里的五道人影同时动了。

    快得不像人的速度。

    五道黑影从五个方向扑向草屋,脚不沾地,衣不带风,像五支离弦的暗箭。

    逍遥子没动。

    他还在笑。

    “判官,你带了五个勾魂使来抓我一个糟老头子。十几年前你可不这么看得起我。”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炸开!

    草屋周围的泥土下,事先埋好的竹刺破土而出!

    那些竹刺削得比矛尖还锋利,密密麻麻布满了三丈方圆,足足有上百根!

    五个勾魂使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硬生生往竹刺上撞去!

    判官的脸色变了。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五个手下同时在半空扭转身形。有人一掌拍在竹刺侧面借力弹起,有人袖中飞出铁索缠住远处的树干猛然拽开,有人干脆一脚踩在竹刺尖端。鞋底是铁的,竹刺刺不穿,只发出“嗞啦”一声刺耳的刮擦。

    五个人落地,毫发无伤。

    判官嘴角那道疤抽了抽,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十几年不见,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判官?”

    他张开双臂,宽大的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逍遥子,你老了。老到只会玩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逍遥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竹刺。

    “老了?”

    他把竹刺握在手里,抬头看向判官。

    “老子就算是老了,也轮不到你这种货色来收尸。”

    话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整个人的身体像一支被投石机砸出的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判官!

    判官脚下的松枝猛然弹起,他的人往后飘退,同时双手从袖中抖出两柄短镰。

    镰刀交叉,迎上逍遥子手里的竹刺!

    “叮!”

    竹刺断了。

    但不是被镰刀砍断的。是逍遥子在碰撞前的一刹那,手腕一抖,竹刺脱手飞出,他的人借势拧身,从判官双镰之间的缝隙穿过,右膝狠狠顶向判官的小腹!

    判官瞳孔骤缩,双镰回撤已来不及,左手成爪抓向逍遥子的膝盖。

    “嘭!”

    膝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判官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脚下的松枝“咔嚓”断成两截。他翻身落在另一根枝干上,左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逍遥子稳稳落在判官方才站过的位置,负手而立。

    “十几年不见,你这点长进?”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块从判官腰间扯下来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判”字。

    判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带,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杀了他。”

    两个字。

    五个勾魂使同时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扑上来,是散的。

    三人正面强攻,两人绕到侧后。他们手里没有明晃晃的刀剑,只有袖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淬了毒的短刃、藏在指缝的钢针、腕上缠着的绞喉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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