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掏出那颗新道钉,在地头上敲了一下。
“征。这块地,不管是谁家的,都要征。补偿按章程办,一分不能少。”
孙大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把叶明的话记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叶明回到了京城。马车在叶府门口停下来,王管家开了门,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昏黄,照得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大人,方先生来了,在堂屋等着。”
叶明下了车,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里走。堂屋里,方孝直正坐在桌边喝茶,手里那本《盐铁论》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看见叶明进来,把书合上搁在桌角,摘下眼镜放在书上面。
“天津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方孝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问得很重。
叶明在他对面坐下,把那颗新道钉放在桌上。“李家庄的地征完了,四十二户,一天谈完。码头边上那块地也定了,明天就去谈。”
方孝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征地的事,你办得不错。老百姓信你,这是好事。但你要记住,信你一次容易,信你一辈子难。铁路修好了,活路要跟上。不能让他们没了地,也没了活干。”
叶明把那颗旧道钉攥在手心里。“方先生放心,活路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铁路维护、货物装卸、仓库管理,都要用人。优先招征地的农户,工钱日结,一天一百文,管一顿饭。”
方孝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夜里,叶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把那两颗道钉从怀里掏出来,并排放在手心里。月亮又圆了一些,挂在东边的天上,亮堂堂的。竹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一吹,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