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暗 查
    贴告示的事在京城闹了两天,顺天府抓了三个贴告示的人,一审才知道是花钱雇的街溜子,每人给了二两银子,让半夜去贴,背后指使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三个街溜子挤在顺天府大牢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顺天府尹也审不出新东西。

    叶明坐在商务院公事房里,面前是顺天府送来的案卷。他翻了翻,合上,放在一边。方书吏站在旁边,怀里抱着账本,额头上沁着细汗。

    “大人,户部那边又来人了。还是那个姓钱的主事,说商务院拒不配合查账,他要回去禀报侍郎大人。”

    叶明抬起头:“让他禀报,户部有查账的权力,可商务院不归户部管。他要查,拿圣旨来。”

    方书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抱着账本走了。他走到门口,叶明叫住他:“等等。账本你保管好,谁来了都不给。除了皇上,谁也不能动商务院的账。”

    方书吏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林远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进门才摘下来,正是孙德茂。

    他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把毡帽放在桌上,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大人,草民查到了一些东西。”

    叶明让林远关上门,自己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孙德茂接过去,没喝,双手捧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搓,像是要把那层薄釉搓掉似的。

    “城门贴告示的事,是户部刘侍郎的人干的。姓钱的主事跑腿,背后出主意的是一个幕僚,姓周,太原人。”

    叶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太原人?”

    “王家的远亲。福王倒了之后,王家的人投靠了刘侍郎。刘侍郎今年刚升上去,想在朝堂上立威,就拿商务院开刀。告示的事只是个开头,试探一下大人的反应。”

    孙德茂把茶杯放下,那杯茶一口没喝,杯壁上印着他粗大的指纹。他往叶明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大人,草民还听说一件事。福王虽然倒了,可他手底下的人没清干净。有几个带兵的旧部跑到了边关,投了草原上的小部落。”

    叶明心头一震:“跑到边关?我大哥知道吗?”

    孙德茂摇了摇头:“叶将军知不知道,草民不清楚。草民也是刚从刑部的线报里看到的,还没有确认。”

    叶明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公事房里显得格外沉重。孙德茂坐在椅子上没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不停地搓着食指。林远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叶明停下来,转过身,说福王旧部投了部落这事不能瞒着大哥,他要写信告诉大哥。告示的事先放一放,顺天府那边已经立案了,跑不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楚福王旧部到底有多少人去了边关,去了哪个部落,部落的首领知不知道。

    孙德茂站起来:“大人放心,草民继续查。”

    傍晚,叶明回到家,叶凌云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双手背在身后,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叶明走过去叫了声爹,叶凌云嗯了一声,没回头,盯着树上那几片还没落尽的黄叶。

    “商务院的事,我听说了。”叶凌云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语气平静得像秋天的湖面。“有人贴告示污蔑商务院,你打算怎么办?”

    叶明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查。查出来是谁干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凌云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像是父亲看儿子,倒像是老将看新兵,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光查不行。你得让人知道,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

    叶明心头一凛,看着父亲。叶凌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了,里面没有点灯,黑黢黢的。叶明站在门口听了听,什么也听不见。

    李婉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让叶明端去书房给他爹。叶明接过碗,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他推门进去,把汤放在桌上。叶凌云坐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看不看得见。

    叶明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叶凌云没有看书,手里拿着的是一封信,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折痕处快要磨透了。

    “你大哥上个月来的信,说边关一切都好,部落也老实。”叶凌云把信放下,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儿子。“他说周明远那小子打仗不要命,让他悠着点,他不听。”

    叶明说大哥带兵有一套,将士们服他。叶凌云嗯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不烫了。

    “爹,大哥今年能回来吗?”

    叶凌云没回答。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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