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叶明说是给商务总司的公文,不是私人信件,没提你。叶瑾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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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看着她。她手里拿着一块正在绣的帕子,绣的是一匹马,昂首挺胸,四蹄腾空,像是在奔跑。他认出那匹马的姿态——是叶瑾那匹小白马。
“你绣的是小白马?”叶明问。
叶瑾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是周明远。他跟小白马一样,跑得快,抓不住。”
叶明没接话。他站起来,在绣坊里走了两步。
“瑾儿,大哥说,周明远打仗不要命。”
叶瑾的手顿了一下,针扎在手指上,血珠子冒出来。她吸了口气,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继续绣。
“我知道。”她低声说,“他就是那样的人。要不怎么升参将?怎么升副将?怎么升那么快?”
叶明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瑾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可嘴角是翘着的:“三哥,我不哭。他打了胜仗,我高兴来不及,哭什么?”
叶明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傍晚回到家,叶明坐在书房里。他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拔出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刀身暗沉,刀锋如霜。他把匕首插回鞘中放在桌上,正对着自己。流线型的刀鞘在灯下泛着暗哑的光。
忽然想起赵铁柱说,“大人,这个您留着防身”。防谁呢?钱主事?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可他觉得,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匕首上。他吹灭油灯,月光下那把匕首静静地躺在桌上,刀鞘上的纹路若隐若现。
商务总司越做越大,盯着它的人也越来越多。钱主事只是明面上的一把刀,暗处还有多少把,他看不清。
可他手里也有一把刀——锡矿、青铜、铁车、水泥路,这些都是他的刀。刀藏在鞘里,没人知道它有多锋利。等他拔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就知道厉害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