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黄昏。

    叶明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尘土。

    从午后开始，斥候就不断传来胡人军队逼近的消息。

    现在，即使不用远镜，他也能看到那支庞大的军队正在两里外扎营，如一片乌云压境。

    叶明点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能坚持几天。

    他

    。看他们营地的布置，子时前后会发动第一波进攻。

    子时。月圆之时。叶明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距离子时不到四个时辰了。

    叶明没有接话。他仔细检查了城墙上的防御布置，确认每架守城弩都有人操作，每堆滚木礌石都放在最佳位置。

    这些准备或许能抵挡一时，但如果胡人真如卢

    皇宫内气氛凝重。李君泽在偏殿召集了留守的重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忧虑。

    叶明行礼时注意

    。胡人三万大军压境，南方叛军八千兵临城下，而我京城守军不足两万。

    几位老臣立刻劝阻，说太子乃国本，不可冒险。

    。叶明，城防布置如何？

    。但最危险的是子时换防，虽然我们已更换了守将，仍需警惕。

    。但我相信父亲会在北疆牵制胡人主力。

    。你父亲昨夜率精兵突袭胡人大营，斩首两千余，烧毁粮草无数。胡人右贤王暴怒，分兵一万回援，这才减缓了京城方向的压力。

    叶明心头一热。

    父亲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暗。

    一轮满月从东方升起，大如银盘，清冷的光辉洒在京城街道上。这本该是赏月的好时节，如今却成了决战的前奏。

    回到北门，叶明发现守军士气尚可。

    王贲老练地安排了轮休，让士兵们养精蓄锐。

    叶明登上城楼，远眺胡人大营。营中篝火点点，隐约能听到胡人特有的号角声。

    叶明想起李天宝说过，胡人屠村前也会祭祀。他握紧佩剑，暗自发誓绝不让五年前的惨剧重演。

    谈判？在这个节骨眼上？

    西门城楼上，守将李岩——另一个叶凌云旧部——正警惕地盯着城下。

    。说是崔家的使者，有要事相商。

    叶明俯身望去。月光下，几个衣着华贵的人骑马立于护城河边，为首的举着一面白旗。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黑压压的叛军已经列阵，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片刻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被拉上城楼。

    。只要打开城门，保证不伤百姓性命。

    。崔家乃清君侧，除奸佞。只要交出太子和叶家父子，我家主公愿保京城无恙。

    。叶大人不妨看看，再做决定。

    叶明接过信，扫了一眼，心中一震。

    信上详细列出了京城内卢家死士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计划在子时同时放火的地点。这分明是在示威——卢家已经渗透到京城每个角落！

    。崔家若还有半点忠义之心，就该立刻退兵，共抗胡虏。

    。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说罢，转身走向吊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