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市井
    叶明夹起一片黄瓜,脆生生的带着微辣,竟有几分前世川菜馆子的味道。他随口提的泡菜方子,没想到刘婶真做出来了。

    。叶明循声走去,只见马夫阿福正在捣鼓一辆奇怪的马车——车厢两侧装着可折叠的棚架,顶上还有活动的遮阳板。

    叶明绕着马车转了一圈,不禁莞尔。这不过是他某日闲来无事画的草图,阿福竟当真做出来了。国公府的下人们似乎都憋着股劲儿,想方设法要回报他的科举改革。

    回到书房时,案几上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砚台里是新磨的墨,笔洗中漂着几片桂花。

    叶明展开宣纸,忽然想写点什么。提笔的瞬间,窗外飘来一阵琴声,隐约是《阳关三叠》的调子。

    叶明这才想起,这几天叶瑾正被李婉清逼着读书写字呢。

    。搁笔时,一片桂花正好落在未干的墨迹上,像是给这幅字钤了枚金色的印章。

    晨光渐暖,国公府里的琐碎声响交织成温馨的乐章。丫鬟们晾晒衣物的笑语,马厩里骏马的响鼻,厨房飘来的炊烟,还有不知哪个小厮哼着的俚曲......这些平凡的声响,此刻听来却比任何仙乐都动人。

    吃过饭后叶明踏出国公府侧门时,朱雀大街上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晨雾尚未散尽,各家店铺的伙计正忙着卸下门板,早点摊子飘起的白烟在街道上空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纱帐。

    李天宝指着街角一个支着蓝布棚子的摊位。头发花白的老汉正用铜勺在木桶里轻轻旋转,舀出一片片雪白如玉的豆腐脑。

    他身旁的小炉子上坐着口铁锅,里面翻滚着琥珀色的卤汁,隐约可见香菇、木耳和虾皮在汤中沉浮。

    叶明挑了张靠边的条凳坐下。木凳被磨得发亮,摸上去有种温润的质感。老张头见来

    老汉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熟练地盛了满满一碗。白玉般的豆腐脑上浇着浓稠的卤汁,再点上几滴红艳艳的辣椒油,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叶明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豆腐的嫩滑、卤汁的鲜香和辣椒的刺激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话倒不全是客套,前世那些精致料理,反倒少了这般烟火气。

    正吃着,隔壁桌突然爆发出一阵争执。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着本旧书争得面红耳赤。

    叶明听得有趣,那青衣书生激动得连发髻都散了半边,另一个蓝衫学子更是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摊子上其他食客也不恼,反倒都支着耳朵听热闹——这大约是朱雀大街早间固定的余兴节目。

    书生们先是一愣,待认出是叶明,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叶明这才知道,青衣书生姓陈,是国子监的学生;蓝衫学子姓周,家里开着京城最大的笔墨铺子。

    两人从王之明说到郑太远,从碑帖源流争到摹本优劣,倒是让叶明这个半吊子书法爱好者听得津津有味。

    话没说完,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慌不择路地冲过来,身后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

    货郎的担子里装着些针头线脑,被衙役一棍子打翻在地,各色杂物滚得到处都是。

    叶明眼神一冷。杨家这是变着法儿搜刮民脂民膏呢。

    说话的是个背着琴囊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杏眼桃腮,腰间系着条鹅黄色丝绦。她摸出块碎银子抛过去,衙役们顿时眉开眼笑,捡起银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手指修长,腕间戴着对素银镯子,行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货郎千恩万谢地走了,少女也要离开。

    李天宝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少女大大方方地坐下,琴囊搁在膝头。叶明这才注意到,琴囊一角绣着片竹叶,针脚细密得不像寻常绣娘的手艺。

    叶明心头微动。崔莹吃相很文雅,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饿了。她边吃边说起清音阁的趣事,说师父如何严厉,师姐们如何调皮,说到兴起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像两弯月牙。

    叶

    一个挑着草把的老汉慢悠悠地走来,草把上插着各式糖人。孙悟空高举金箍棒,猪八戒扛着钉耙,最顶上还有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叶明会意,摸出铜钱买了那只凤凰。糖人递到崔莹面前时,少女愣住了。

    崔莹接过糖人,指尖不小心碰到叶明的手背,凉丝丝的。她低头

    不等叶明追问

    叶明目送那道鹅黄色身影消失在街角,总觉得这姑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