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马场,叶明蹲在草料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看着眼前这群躁动的战马。三百匹河曲马在围栏里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踢踏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马场管事王铁头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鞭子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他还没见过这位三少爷发火的样子,这次说的这么严重,说明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明走到第一匹黑马前,这是一匹四岁口的壮年战马,肩高足有五尺。他伸手掰开马嘴,仔细检查着牙齿。
跟在身后的书记官赶紧在竹简上记下。叶明又检查了马的眼睛、耳朵,最后蹲下来查看马蹄。
检查完三十匹后,叶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直起腰,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叶明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随手抹了把嘴。
接下来的检查更加细致。每匹马都要测量肩高、胸围,记录毛色和特殊标记。叶明亲自给每匹马编了号,用染了色的麻绳系在马鬃上。
正午时分,检查才进行到一半。叶明蹲在一匹枣红马旁,正仔细检查着马鞍的系带。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用小刀挑开鞍垫下的一处缝线,从里面抽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叶明把粉末放在鼻前嗅了嗅,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想在路上让马蹄铁提前脱落?
这一查就查到了日头西斜。最终从三十多个鞍具中搜出了磁石粉、细铁屑甚至还有几根尖锐的铁刺。叶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夜幕降临时,三百匹战马终于全部检查完毕。叶明站在马场中央,看着镖师们给马匹上最后的装备。
。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次蹄铁,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喂。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队就出发了。叶明站在城墙上,看着长长的马队像一条黑龙般蜿蜒向西。晨雾中,马铃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十天后,边关。
叶秋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忽然听到营门外一阵骚动。他皱眉望去,只见一队风尘仆仆的镖师牵着一长串战马走了进来。
叶秋大步走向马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匹领头的青骢马。它高昂着头,额上的白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他弟弟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匹马的习性和特点,字迹工整得不像他那个跳脱的弟弟写的。
最
叶秋大笑出声,笑声在边关的朔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第二天叶明赤脚踩在新收的盐田边的木板上,咸湿的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洁白的盐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叶明蹲下身,指尖沾了点盐末送入口中。咸味在舌尖化开,竟带着一丝鲜甜。
盐场东头新起了十座木架,上面绷着细密的麻布。海水被引入第一道池子时,混浊的泥沙被滤去大半。叶明沿着池边走着,不时伸手搅动盐水。
。桶底钻了孔,架在盐池上方,里面装满晒干的海藻。
海藻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盐池表面开始泛起细小的结晶。叶明脱了外袍,亲自下池搅拌。盐水没过他的膝盖,白色的盐粒渐渐在他手边聚集。
日落时分,第一批精盐出锅了。叶明光着膀子坐在仓库里,面前摆着十个陶罐。他挨个检查盐的成色,不时用银针挑出杂质。
李天宝捧着账本进来时,叶明正在试验新工具。一根长长的木杆,顶端绑着细密的纱网,像极了现代的捞鱼网。
第二天清晨,十个十来岁的少年排成一排站在盐场边。叶明教他们用特制的小铲子刮取池壁的盐霜。
正午的太阳毒辣,叶明戴着斗笠巡视盐田。走到西南角时,他突然蹲下身,手指蘸了蘸池水尝了尝。
叶明直接把手伸进男人的衣袋,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淡黄色的粉末。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傍晚收工前,叶明亲自检查了最后一池盐。晶莹的盐粒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海水中微量矿物质的颜色。他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人装袋。
仓库里,新收的盐被装入特制的双层麻袋。叶明设计的新包装,内层是细密的棉布,外层是防潮的油麻布,每袋正好五十斤。
夜深了,叶明还坐在仓库里。他面前摊开着盐场的图纸,正在规划新的晒盐区。烛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
海潮声远远传来,带着咸味的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摇曳。叶明抬起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雪白的盐袋,正沿着大周的水陆通道,运往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