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西南的少数民族会拿刀在树干上划几道口子,把渗出来的白色汁液收集起来,涂在箭簇上,射出去能放倒一头野牛。
“把头,你在瞧什么?”
“人老了,眼睛花了,小云你替我看一眼,那面墙上是不是有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
确实是画。
但时间吞掉了所有鲜亮的颜色,线条也快被空气磨平了,只剩下淡淡的印痕,像水渍干透后留下的边界。
我搬了张桌子踩上去,凑近了才能辨认。
那应该是个人,可惜画面上半截保存得稍完整,只能看见额头和发顶,再往下都糊成了一片,五官没了踪迹。
那个发型有点奇怪——头顶正中间是光溜溜的,像被人剃了一圈,耳朵两侧倒是留着几撮细辫子,垂在肩头附近。
古时候的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敢随便剪头发?可这模样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西夏人留下的东西。
没有文字。
除了那两个半拉脑袋的影子,我再也找不到别的线索。
还有一层,三楼。
抬头看,木头梁子已经歪了,天花板上裂着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响。
我转头跟把头商量,要不咱们趁天还没黑透,换个地方扎营,这栋楼看着不太稳当。
彪哥**话来,嗓门带着劝:“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七点都过了,外头黑透了。
你们这时候出去找地方搭帐篷,天都来不及亮。
这林子晚上有狼,有蛇,说不准还有熊。”
他拍了拍手,继续说:“咱们这么多人,挤一块儿过夜,出什么事也好照应。
要是分开走,反倒危险。
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把头点了点头,声音不急不缓:“张老弟说得在理,这深山老林里,人凑在一起比散着安全,人多好办事。”
彪哥咧开嘴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夜里我们睡一楼,你们睡二楼。
守夜的事儿我们包了,你们只管歇着。”
我应了一声,心里只能盼着夜里别出什么岔子,能挨到天亮就行。
随便塞了几口干粮,把铺盖卷摊开在地上。
蜡烛灭了,黑沉沉的屋子一下把人裹住。
小萱靠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我:“你白天是不是看清楚那家伙的脸了?”
“你真要听?我怕说了你也不敢信。”
“你说,我信。”
我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那东西分不清是男是女,整张脸已经烂光了。
没有鼻子,眼眶是两个洞,里头往外淌黄水,还有白色的蛆顺着眼眶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