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巴珠?”
我的喉咙动了动,“那种红珠子?你们会做?”
“对,会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珠子,托在掌心里递到我眼前。
那颗珠子红得像凝血,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泽。
我盯着它,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手掌在口袋里摩挲着那颗珠子,指尖能感受到表面细微的纹路。
这东西在我手里已经待了三天,每次碰到它,心里都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我见过的古董不少,但这玩意儿确实让我犯了难。
天珠在文玩圈里好歹有个说法,人工玛瑙,年代能推出来。
可眼前这东西,市面上能叫出名号的店铺里,连个靠谱的解释都找不到。
前些天有个做直播的朋友给我看过一串,标价一百九十九,从藏区发货。
我笑了,那玩意儿就是红玻璃灌的胶,成本不到十块钱。
真正的老货,谁舍得按串卖?一颗就要上万,还是个起步价。
我记得第一次在**见到真品时,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上的念珠磨得发亮。
他告诉我,这东西叫雪巴珠,只有三种能算数:战国时期的老珠子,清朝康雍乾三朝的,还有现代的仿品。
“现代的不能叫雪巴珠。”
老头说这话时,手里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嘉庆年以后,工艺就断了,没人知道夏尔巴人怎么做的。”
网上有人说那是红珊瑚粉压的,我听着就想骂。
夏尔巴人住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离海几千公里,上哪儿找那么多红珊瑚去?还有人说是琉璃,更扯。
琉璃有气泡,有旋纹,雪巴珠是实心的,不透光,只在珠子中间有一条从上到下的压线。
什么材料?怎么做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几个月,直到那次意外的谈话才让我摸到一点边。
具体细节我说不上来,只是知道个大概,外界查不到任何资料。
藏传文玩这行当里,水分大得很。
陨铁做的小九宫牌,我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真品。
有人说是战国就有了,可那是做剑的材料,谁拿它来做牌?老祖宗都没做过的东西,现代哪来的老的?
还有那些**螺,海螺身上镶绿松石,个头大得能当号角吹。
假的多,真的少,买的人十个有九个是**。
那天在红松林里,我蹲下身,把珠子举到眼前。
夕阳透过针叶林的缝隙洒下来,珠子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不是玻璃那种刺眼的亮,而是像浸了油的木头,从内里透出来的厚重。
林子深处有人走过,脚步声踩在松针上沙沙作响。
我收起珠子,站起身来,手心里还残留着那股凉意,像是摸到了某段被遗忘的历史的边角。
远处传来鸟鸣,一只松鸦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太阳又沉下去一分,光线逐渐暗了,红松的树干上落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像是被血浸过。
我知道,有些东西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但偏偏每次看到那颗珠子,心里就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把它弄清楚。
风穿过林梢,带来一股松脂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身后是越来越暗的天色,身前是快要看不清的小路。
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珠子的纹路,一条从上到下的压线,像一道疤,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记。
那东西色泽偏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光。
松石可能是真料子,但螺壳绝对是仿品。
我在潘家园有个熟人,专在西区那边卖这种仿法螺。
去年国庆那三天,他整整进了十六万账。
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讲了套流程:先拿钢模铸出海螺形状,白硅粉兑水兑胶按比例搅匀,下锅煮成糊状,趁热倒进模具里,合上盖子。
模子顶面有一排细孔,在冷却前用筷子把松石一颗颗捅进去。
等干透了,成品出来,用嘴一吹还能响。
再说那种天铁材质的小金翅大鹏鸟。
鸟翅膀那一片儿看着发乌,卖家用吸铁石往上一贴,嘴里念叨:“瞧见没?吸不住吧,这可是实打实的真货。”
它为什么吸不住?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铁,是铜做的。
表面被染成黑色而已。
还有些拿着觉得沉,卖家就说天铁密度大。
说穿了就是铜皮里头裹了块水泥,谁不信拿锤子砸开看看便知道。
偏偏有人稀里糊涂当宝贝,天天挂着那坨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