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没说话,只竖了四根指头晃了晃。
四万块,这数目不小。
我估摸着以前老福替人引路,从没拿到过这种数。
按康定木雅那边寻常人家的进账算,四万块至少顶他们三年的辛苦钱。
夜色盖下来的时候,我们在独龙河边上扎了营。
照老福说的,明天就能摸到那片神秘盆地的边沿。
火堆烧起来,我正啃着手里的干饼子,忽然就觉得头顶压下来一层厚重的黑。
天像是被人拿布猛地蒙住了,暗得透不过气,阴沉沉的,速度肉眼都能跟上。
豆芽仔嘴里还咬着半块烧饼,抬头瞪着天,嘴里的东西差点掉出来:“操,这是狗吃月亮吧?不对,是天狗吞日!”
鱼哥也仰起脖子,眼神发直:“是月全食。”
“嗷——”
林子深处忽然炸开一声狼嗥,拖得老长。
紧接着,马蹄踏地的闷响传过来,还夹杂着一片“噢噢”
的怪叫,像是许多人在同时吼。
老福的脸刷地变了色,声音压得又急又狠:“王教授!别管东西了!把火踩灭!快跑!吃人的家伙来了!”
我脑子里还没转过来,老福已经一把抄起他的竹筐背在背上。
月全食把四周吞得干干净净,只有我们脚下那堆火还亮着,映出一圈昏黄的光。
“噢噢噢——”
叫声越来越近,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冒出一群黑影,手里举着火把,有几个骑着马,嘴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喊。
老福额头上全是汗,喘着粗气说:“来不及了,跑不掉了!是夏尔巴人!”
“我听得懂几句他们的话,等下你们都别开口!”
他话音还没落,那群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围成一个圈,把我们堵得死死的。
他们都光着上身,赤着脚,只穿一条短裤,头发扎成一条条细辫子,眼神冷得像刀子,满脸凶相。
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两匹马踱了过来。
左边那个骑马的打扮很怪,脸上挂着笑,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蓝袍子,像是古人才穿的那种,胸口挂了一串珠子,头发剪得齐整,和周围那些扎辫子的比起来,他显得格格不入。
右边那个更吓人。
他光着上身,头发披散着,胸前用麻绳吊了一个像是印章的东西,眉骨上方有一道疤,上半身的肌肉一块叠着一块,鼓胀得像铁铸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