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脖颈缩进肩膀里,眼珠子盯着地面上一只蚂蚁爬过砖缝。
“哑巴了?”
李爷喉结上下滚动,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结果旁边把头伸脚踢在我小腿骨上——力道不轻不重,意思很明确:别掺和。
“你……你存心要气死我!”
李爷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砂纸磨过铁皮的粗粝,“我嘴皮子磨破几年了?让你别碰那活儿!别碰那活儿!你想学你爹是不是?啊?”
元宝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老子不缺那几个钱!”
李爷的唾沫星子溅在元宝脸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还是没吭声。
“我今年七十四了!棺材板儿都备好了!还能管你几年?”
院墙外有人经过,咳嗽了一声。
李爷压低了声音,但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你要是折在坑里!要是吃上牢饭!你闺女谁来养?你媳妇跟谁睡?”
元宝眼眶泛红了,鼻翼翕动两下:“爷,我知道错了,您消消气。”
把头这时候从台阶上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李爷的肩膀:“老李,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娃还年轻,道行浅,不像咱俩——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人了。
走,屋里说话。”
两个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院子安静下来。
风把晾衣绳上一条毛巾吹得晃来晃去。
元宝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咧开了。
他右手食指伸进鼻孔抠了两下,掏出一团灰黄色东西弹在地上:“操,总算蒙过去了。”
烟盒从裤兜掏出来,抽一根叼嘴上。
打火机啪嗒响了三下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在空中拧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兄弟,你说这批东西,能换多少钱?”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在墙边,拇指搓着食指指腹:“不好估。
得看下家有多大胃口。
不过——那条新莽时期的金链子,找个有钱太太脱手,一个人分十几万应该没问题。”
元宝哈哈大笑起来。
屋里传来李爷咳嗽的声音。
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伸手掐断了。
他搂住我脖子,嘴巴贴到我耳边:“到时候我给你个卡号,你帮我把钱打进去。
这事儿,别让我爷知道。”
“至于搞成谍战片么?”
我推开他的胳膊。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