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鸭缩在笼子一角,脑袋耷拉到胸前,时不时扭过头,用那双芝麻粒儿大的眼睛瞟一眼鱼哥。
鱼哥蹲下身,拧开雪碧瓶盖,倒了一点酒递过去。
鸭子没张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鱼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头藏着什么,我没细问。
这东西说到底不是咱们的,喂得再熟,也得还回去。
把头回来时摇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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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透,李家院子就热闹起来。
墙根底下用砖头垒了两个泥灶,村里的女人围着围裙蹲在水盆边上,手里抓着菜刀,一片片切着萝卜白菜。
房顶上的大喇叭接了影碟机,百鸟朝凤的曲子从早上响到现在,连山坡上的羊都跟着叫了几声。
把头一手提着盖布的笼子,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鼓鼓的信封递过来:“君临,这里头是三千块,待会儿随礼用。”
我接过来,点头应了一声。
“看看这是谁来了!”
李老爷子穿着一身新衣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大步迎上来,握住把头的手晃了几下。
进了屋,把头把笼子放在脚边,掀开布角:“老哥,这鸭子借了你的,如今原样送回来,你看看。”
老爷子撩起布瞄了一眼,笑着说:“显生,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你办事我放心。”
后来回想鬼崽岭那一趟,很多人都觉得这只鸭子没用——早早就弄丢了,后来也是碰巧才找回来。
其实在小水塘底下,它真正的本事根本没使出来。
从05年1月开始,这只鸭子才算真正派上用场。
那三年里,从05年到08年奥运会闭幕,它在岷江那一片水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带路找古沉船,寻“西王赏功”
那些金铜钱,哪一回都离不开它。
有人给这鸭子起了好几个名号,想尽办法要借去用。
还有人编了句玩笑话,说它是“岷江第一眼把头”
,也有人叫它“鸭把头”
“鸭王之王”
。
“老朋友,这回到洛阳还活动?”
李老爷子压低声音问。
茶盏边缘抵住嘴唇,我瞥见把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得看风向,李老哥,这两年你还在暗处走动?”
对面那位老人摆了摆手,指节在桌面上敲出闷响。”老友,我这辈子攒下的钱,到咽气那日也用不完。
眼下唯一念想,就是抱上重孙,安生过日子。”
他停住话头,目光扫过我这边,眉头拧成疙瘩,“可打前年起,风向就变了。
整片林子里的鸟都惊了,我差点被挂上牌子铐了走。
你该清楚这些事。”
把头的脸色沉下去,点头应声:“我知道。”
“所以,你们若想动土,我这张老脸就不跟着掺和了。”
老人把茶杯搁下,“等我家小孙子办完喜事,借你们那十万押金,我会尽快退还。”
“不急。”
把头站起身,双手抱拳,“那就祝您早日抱上重孙。
您先忙。”
走出那院子,拐进人声稀疏的小巷,我才把憋在喉咙里的话吐出来:“把头,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风向变了?林子里鸟都惊了?”
把头先环顾四周——远处几个村民正张罗着贴喜字,红纸在风里扑棱作响。
他压低声音:“君临,你听说过前年从洛阳流出去的那匹唐三彩陶马吗?一米二高,完整无缺,被人四百万卖到了海外。”
“什么?”
我后脊梁一紧,“一米二高的三彩马?”
那数字砸得我脑子里嗡嗡响。
先前见过的唐三彩马,品相不论,最高的也不过三十来厘米。
唐代的窑火,要烧出那个尺寸的东西?
“真假啊把头?以唐代的工艺,根本烧不出来吧?”
把头摇头:“人人都这么说。
可东西确实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这就是前年洛阳那桩‘1210’盗墓案。”
那案子牵扯的东西太多,有些线头我不敢往深里扯。
下文提到的人名,都得用假身份替代——诸位看官,见谅。
1210、1126、210、1149——这几桩大案像四根钉子,钉在行当里所有人的记忆上。
其中1126,行里人叫它“辽宁盗墓案”
,收网地点我提过,就在天意宾馆。
姚师爷就是在那次栽的,被一个叫关杰的内鬼卖了底。
把头告诉我,1210